“底薪?”赵大能红着脸从次桌上站起来,手里还端着一碗酒。
他走到主桌旁边,看了一眼朱以海,又看了一眼龚求娣,“龚头,我可以说吧?”
龚求娣点了点头。
赵大能把酒碗往桌上一顿,声音大了些,“朱公子,不是我不敬你。你才几个人?连税都交不起,拿什么跟我们谈分银子?”
他伸出四根手指,“我们全队上下,有四百多两银子!你拿什么跟我们比?”
院子里安静了。柳沟的村民低着头不敢看。
朱以海倒也不恼,他端起酒杯朝赵大能举了举,“这位是赵大能兄弟吧?银子是硬通货,拿不出来就是拿不出来,我不跟你争。”
他放下酒杯,拍了拍手。
只见庆春起身从灶房端着一个大瓦盆走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主桌中间。
盆里装满了烤番薯,一个个拳头大小,皮烤得焦黄,裂口里面露出金黄色的瓤。一股甜甜的香味瞬间飘满了整个院子。
“昨天收到帖子的时候,我就带人去地里挖了。虽然还没完全熟,但也能吃了。”朱以海掰开一个番薯,露出金黄色的瓤,软得像蜜,“诸位都尝尝。”
庆春把番薯分给主桌的每一个人。
龚求娣接过来,咬了一口,随即愣了一下。颜家忠也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又连忙啃了一口。
赵甲长捧着番薯,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小口,“甜,真的甜!”
庆春又端着盆子去次桌。
赵大能早就等不及了。他刚接过番薯,便囫囵吃了起来,没一会功夫便吃完了,舔了舔手指头。
“味道是还不错。”他梗着脖子,“可这花里胡哨的玩意儿,产量能有多少?你那一亩多地,够喂几张嘴?我们一百多号人,光吃这个可撑不了几天!”
朱以海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坐在次桌角落里的郑聪。
郑聪不习惯这么多人看着他,脸有些红。可他也知道朱以海现在需要他,他起身道:“大能兄弟问得好。番薯这东西不挑地,旱涝都能收。我们山上那一片坡地,一亩八分,再过半个月就能全收了。我估摸着.....”
他想了想,“一亩地能收一千二三百斤。一亩八分,两千斤出头。”
院子里安静了。
赵大能手里还捏着番薯皮,张着个大嘴,显然是觉得不可思议。
说到种地,郑聪脸也不红了,话也顺了,“这还不是最好的地。要是在条件好的平地上种,一亩一千五百斤不成问题。而且番薯不挑地,山坡、河滩、荒地都能种。”
“我们那点地,够两百人吃一年。要是把山下这些地也种上,别说两百人,两千人也够吃。”
他把手里吃了一半的番薯举了举,“再过半个月就能收了。然后留种,明年种更多的地。所以粮食这一块,大家完全不用担心。”
赵大能愣在那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他下意识地看了看龚求娣,龚求娣却只是端着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赵大能把番薯皮扔进嘴里嚼了,咽下去。
“行!郑兄弟,你厉害!”他端起酒碗,朝郑聪举了举,一仰头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