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脸已经喝红了,络腮胡上沾着酒渍,他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像打雷,“呔!你个小娘们!让俺家老爷住到山下是为何?俺看你就是想.....”
陆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王铁这人他太了解了,力大无穷,忠心耿耿,就是脑子不会拐弯。
他想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想让俺家老爷倒插门!”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灶房里柴火噼啪的声音。
王铁自己还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他看满院子的人都看他,还以为自己说到了点子上,腰杆挺得更直了,“咋的?俺说得不对?”
赵甲长的茶碗停在嘴边,忍了半天笑。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在酒席上听过荤话、浑话,可头一回听人当着满院子人的面,把两家的话头,一嗓子吼成了亲事。
两个当事人,一个端着酒杯举在半空,一个掰了一半的番薯捏在手里,谁也没看谁,可脸色红得都和猴屁股一样。
王铁还没说完,“依俺看,不如你上山和俺家老爷同住!俺们几个虽然穷,但吃喝管够,亏待不了你!”
这话一出口,桌上有人实在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拿袖子捂住嘴,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王铁是真的这么想的。他看自家老爷虽然一直有庆春伺候,可这么久了半点火花都没溅起来,心里早就惦记着。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觉得是把话说到点子上了。
老爷该有个家了!
朱以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声音大了些,“王铁!你喝多了吧!”
陆甲更是急得满头大汗,心里那个悔啊。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指望王铁这张嘴。他让王铁起来挡话,王铁倒好,一开口就把自家主子卖了。
他站起来,朝王铁喝道:“王铁!不得无礼!快坐下来!”
王铁一脸懵,转过头看着陆甲,“不是你让俺说的吗?”
陆甲的脸涨得通红,“我什么时候让你说这话了?”
“你刚才朝我使眼色,不就是让俺说话吗?”王铁理直气壮。
“我让你说话,没让你说这个!”
“那你说清楚啊!使眼色谁知道是什么意思?”
朱以海在旁边听着,又好气又好笑,脸上的红还没退下去,“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他摆了摆手,“王铁,你先坐下来。”
王铁不情愿地坐下来,嘴里还嘟囔着,“本来就是,倒插门有什么好的.....”
赵大能却从次桌上站起来了。他刚才一直在喝酒,听见王铁说“小娘们”,又听见说“倒插门”,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抄起凳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另一桌边上,把凳子往地上一顿,指着王铁,“你他娘的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王铁本就是个直性子,眼下有人主动挑衅,如何能服气?他猛地站起来,胸口顶着赵大能的胸口。
两个人一般高,一般壮,眼瞪着眼,鼻尖快碰到鼻尖了。
“俺说龚姑娘怎么了?俺说我家老爷怎么了?你管得着吗?”
“龚姑娘是你叫的?你配吗?”
“俺不配你配?你是她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