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家忠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朱公子。”
“嗯?”
“你手下的这些伙计,平日有操练吗?”
朱以海抬起头,想了想,“当然要操练,毕竟没点武艺,保护自己都是问题。只是最近忙,没空练手。颜管队有什么指教?”
“没怎么,我就问问。”颜家忠从地上捡起一根葱,看了看,“我就是感觉你们几个都格外的忙。”
朱以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里有活呗。现在好了,你们来了后可以分着干,人多力量大。”
颜家忠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安顿下来头两天,相安无事。两拨人各干各的,碰了面,客客气气地打个招呼。可这客气底下,是彼此打量着。
所有男人们每天早上在颜家忠的号令下训练。
训练的时候,家丁们像换了一拨人。列队、跑操、练刀、练枪,一招一式,干净利落。枪尖一抖,就是一片寒光。那杀气腾腾的样子,让寨子里的人看着都心里一凛。
颜家忠站在队列前面,只看一眼,那个家丁就知道该往左还是往右。那是多少年一起出生入死,才磨出来的默契。
可是一收操,又散了。
家丁们该打盹的打盹,该聊天的聊天。
反观朱以海等人。下了操,又继续忙各自的事了。
两下里一比,高下立判。家丁们嘴上不说,心里也犯了嘀咕。
王铁嘴快,跟杨二虎嘀咕了一句,“这号人,还没咱勤快,上了战场能行吗?”
杨二虎瞪了他一眼,“人家在乐陵杀过鞑子。咱们在济南虽然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但也只是守城,差距大了。”
王铁不吭声了。
十天后,番薯收了。
全寨子的人都下了地。朱以海带着人先挖,家丁们围在地头看,看着看着就有人忍不住下了地,跟着刨起来。
郑聪蹲在垄头,一根藤一根藤地顺过去,锄头落下去一刨一个准。家丁们看得咂舌,学着样去刨,不是刨断了,就是挖烂了,惹得一阵哄笑。
和预想一样。郑聪估摸着一亩八分地能收两千斤出头,结果挖出来过秤,两千斤多一点。番薯堆在地头,红彤彤的一大片。家丁们围过来看稀奇,伸手摸摸,没见过这东西。
朱以海让庆春烤了一筐,端出来分给大家尝。
烤番薯的香气一散开,家丁们都围了上来。
上次在柳沟吃席,大多数家丁都没资格上桌,更别说吃到番薯了。这次能尝到这稀奇玩意,人人都很高兴。
“好吃!”
“朱公子,怎么吃两个这玩意,俺就觉得差不多饱了?”又有人问道。
“觉得饱就对了。”朱以海站在人群中间,笑着跟他们解释,“这番薯就是顶饿,而且比稻子和麦子好种。明年咱们在山下也种上,就再也不怕填不饱肚子。”
家丁们互相看了看,眼睛里有了光。他们不怕打仗,就怕饿肚子。
从济南到德州再到泰安,一路颠沛。虽说身上有银子,可没吃过几次饱饭,有时候甚至一天都吃不上一顿。要是以后能吃饱,还能吃上这种甜丝丝的东西,日子就有盼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