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家忠介绍道：“这位是鲁藩宗亲，朱以海。现在我兄弟二人同在柳沟。”

秦宏宇“哦”了一声，又看了朱以海两眼，摆了摆手，“看座，上茶。”

两个差役搬了两把椅子过来，又倒了茶。

“说吧。”秦宏宇拿起茶碗，用碗盖拨了拨浮沫，“周铁山和刘把总，到底怎么了？”

朱以海缓缓道：“秦大人，周大使和刘把总在柳沟收完了税，回去的路上遇到了老石头和长生鬼那伙贼人。被贼人截住了。”

秦宏宇的手停了一下，“那人呢？”

“死了。”朱以海说，“我在山上亲眼所见。周大使宁死不屈，刘把总奋勇抵抗。贼人势大，他们实在.....寡不敌众。”

孙茂才“啪”地一声，把手里的折扇合上了，“你亲眼所见？”

他盯着朱以海，“那贼人怎么就放过你了？你既然看见，为何不救？”

朱以海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拿了出来，“孙大人，当时贼人众多，我只有一个人，自然无力救援。我躲在庄稼地里，没被发现。等贼人走了才敢偷偷出来。”

秦宏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孙茂才还想再问，秦宏宇抬手止住了他。

朱以海抬起头，继续往下说，“后来那两贼又去洗劫了王庄。王庄的村民王德厚跑到柳沟求救。我遇到了颜管队，我们一合计，都认为不能不管。”

他顿了顿，声音抬高了些，“于是我们带着人摸进王庄，分三路夹击。我先带人从东边攻进去，救出了被关押的百姓。颜管队带骑兵在南边牵制，龚姑娘带人从西边攻进去。”

“三路人马，杀了一整天，斩首一百一十八级，余贼溃散。村里被掳的百姓，全部救出。”

他没有说老石头和长生鬼是他从前的家丁，更没有说最后放走了他俩。

他只是把能说的，添了些油，加了些醋。贼人的人数，往大了说。自家的功劳，往实里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不提。

朱以海说完了，秦宏宇和孙茂才两人还愣了一会儿。

“一百一十八级？”秦宏宇放下茶碗，咽了口唾沫，“你们.....不到两百人？”

朱以海点了点头。

孙茂才插了一句，“我听看着朱以海，像是在试探。

朱以海在心里笑了一下。来到大明这么久，套路他算是摸清楚了。

打胜了，夸大敌人数量，显得功劳大。打败了，也夸大敌人数量，显得自己不是无能。

孙茂才说的“千人之众”，八成是从哪个溃逃的兵嘴里听来的，传了几道，几百变成了上千。

他也不揭穿，反而顺着说，“确实贼众势大，足有近千人之众。但我们上下一心，皆出死力。”

秦宏宇和孙茂才对看了一眼。

秦宏宇清了清嗓子，“那.....可有首级为证？”

朱以海站起来，抱拳道：“就在门外。大人若有兴趣，可以命人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