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以海连忙点头,“那是自然。大人放心,那些碎银子、铜板,还有些粮食,回头一并送来。”
秦宏宇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打量了朱以海两眼。他没想到这个被废的宗室办事还挺上道,“朱公子今日辛苦,本官备了些许便饭,留下来一起吃点?”
朱以海抱拳,“多谢大人美意。只是乡里还有事,不敢叨扰。改日再来给大人请安。”
秦宏宇也不强留,挥了挥手,“也好。那你们先回去。等朝廷的嘉奖下来,本官再给你们办庆功宴。”
他笑了笑,补了一句,“在整个济南地界,本官别的不敢说,可对吃食的研究,算得上数一数二的。”
........
送走朱以海和颜家忠,秦宏宇和孙茂才一前一后回到后堂。秦宏宇坐在太师椅上,把那锭十两的银子从袖子里摸出来,放在桌上。
孙茂才在秦宏宇对面也搬了个椅子坐下,犹豫了片刻。
“大人,您就这么答应他了?”
他压低声音,“那伙人有刀有枪,能打仗。这次是剿了贼,下次呢?”
“若是他们也成了贼,咱们怎么办?周铁山和刘把总的死,到底跟朱以海有没有关系,咱们还没查清楚呢。”
秦宏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孙茂才等了一会儿,不见他说话,又叫了一声,“大人....”
“老孙,你这个人,就是太多疑。”
“这.....”
“你听我说完。”秦宏宇坐直了身子,“朱以海是什么人?当今鲁王的亲弟弟。虽说他被废了,但他姓朱。他会造反吗?他造了反,能去哪儿?总不能去投鞑子吧?”
“所以,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
“他们能打,是好事。泰安州地界上不太平,有他们在柳沟替咱们看着那些刁民,替咱们剿贼,省了咱们多少事?”
秦宏宇自认为把朱以海从头到脚都看透了。
“他想要缴获的东西,就给他。反正也是破铜烂铁。他想要赏银的话,其实也能给他。银子从朝廷来,又不用咱们掏腰包。他只要想跟朝廷打交道,就绕不开咱们。”
孙茂才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那周铁山的事.....”
“周铁山的死,跟朱以海有没有关系不重要,回头再派个税使便是。”
“可,大人。哪有人愿意当这个税使啊?这年头,去收税和去当兵,没什么两样了。”
秦宏宇摆摆手,“这年头饿死的人多了去了,总有人乐意。一碗公家饭,能吊住多少人的命。”
孙茂才还想说什么,“大人....”
“得了得了。”秦宏宇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现在最重要的是那伙贼人死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些还在忙活的差役,“本官要写一封漂漂亮亮的捷报,递到济南去。”
“刘抚台新官上任,正需要这样的捷报。”他回过头看着孙茂才,嘴角挂着一丝笑,“他心里敞亮了,咱俩的前程,才能敞亮。”
孙茂才暗暗叹了口气。看来周铁山的死,刘把总的死,在这位大人心里远没有一封捷报的分量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