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都长在了操练的锣声和哨声里。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内容差不多。早上练步伐,上午练站位,下午练行步,晚上自由活动。
校场设立在柳沟和王庄之间偏中间的位置,所以两边人回家也都方便。
日子一天天过,校场边上的土被踩得越来越实。早上天不亮就有人来,晚上天黑透了还有人蹲在那儿比划。
第八天开始练变阵。陆甲吹哨子,一声哨响,变圆阵。两声哨响,变方阵。三声哨响,恢复原位。
开始的时候,一变就乱。圆阵变成了椭圆,方阵变成了梯形,恢复原位的时候也乱糟糟的一片。
陈大牛在圆阵里更是经常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左右不分,举着长牌乱转。
有一回陆甲连吹三声哨变方阵,陈大牛愣是站在原地没动,张柱子从他身边跑过去的时候推了他一把,“大牛!走啊!”陈大牛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跟着跑,结果跑反了方向,差点撞上对面跑过来的队友。
朱以海也没发火。他让陆甲收了哨子,走到队伍中间,一个一个地把他们拉到正确的位置上。
“大牛,你拿筷子用哪只手?”
“右手。”
“那你的长牌该举在哪边?”
陈大牛举着长牌愣了半天,犹犹豫豫地换到了右手边。
“对了。记住了,吃饭那只手是右边。下回再乱,你就想想筷子。”
吃了小半辈子的饭,谁还分不清哪只手拿筷子?可一到阵里,人一急,左手右手的道理就全飞了。
又练了好几遍,变阵总算是快了一些。虽然不是特别整齐,但至少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了。
练到第十五天,朱以海开始练“抗压”。
他让王铁、杨二虎、陆甲和陆丙站在对面,举着刀枪,做做朝新兵的阵型冲过来的样子。新兵们看见刀枪冲过来,阵型一下子就乱了,更是有人把手里的家伙扔了,转身就跑。
老兵冲了三轮,新兵跑了五个。
朱以海这次怒了。他把逃跑的五个人拎了出来,让他们在阵外站成一排,脸朝着阵内。
“正是因为你们跑了!所以现在,剩下的兄弟们全部会战死!”
“你们现在好好互相认认!到底是谁害死了谁!”
两拨人就这么互相看着。
一拨在队伍里面,一拨在队伍外面。
朱以海继续道:“我可以给你们机会,你的战友们也会再给你机会!可敌人不会!你们的脑袋对敌人来说,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没有人敢答话。
“觉得苦,觉得累的,可以走。钱,我会给你一分不少的给走的人结清。你们就回家老老实实地当个农民也挺好。”
“贼人来了,有人替你挡枪,有人替你杀贼!”
“只要你不上战场害死战友,那倒也算是个良民!”
没有人愿意挪动一步。
就算是被拎出来的五个人,眼里也尽是坚定。
又练了四轮,阵型越来越稳定,人与人之间也越来越团结。
老兵们再冲过来时,没人再往后退,更没有人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