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所料,在回到农场后林溪从先一步回来的阿灰和壮壮那里听到了只重不轻的消息。
她听得太阳穴都直突突,更加为沈翊无奈。
将军来回踱步了好一会儿,认真道:“亏损是必然的,不过必然的东西,就有必然的解法,这烂摊子鹅想了想要是搞好以后以后挣的只多不少。”
林溪等着。
财迷鹅有主意了。
将军看着林溪,“治病要治根,先换脑袋,再换地。地里长的毛病,一半在土里,一半在人心里。
你把土翻得再好,手还伸在瓢里,明年还是一样的亏法。所以第一刀,砍人。”
林溪眨眨眼,“砍谁?”
“砍拿瓢的,不砍端碗的。qh县五百多员工中那真正在地里的一百个一个都别动。
他们种地、喂鸡、守冻库,一个月挣几千块,工钱说不定还经常被上头刮一层。
这些人是地里的根,换不得。要换的,是吴场长,是侯场长,还有那几个小头目,这些都是拿瓢的。”
林溪叹口气:“一刀切了容易,地还在那儿,鸡还在那儿,冻库还在那儿。人抓走了,农场可就下一下全空了,短时间内要想运行起来不是简单的事。。”
“所以还有句老话。”
将军眼睛眯了眯,“换血要换得慢,摘瓜要连着秧,先别打草惊蛇。
你手里现在有东西,渠道是假的,料是假的,鸡是虚的,账是画的。这些东西,白天不能亮出来,一亮,蛇就钻洞了,账能烧,人能跑,冻库能在一夜之间自然失火。”
林溪挑了挑眉:“那按你说的,怎么办?”
将军低下头,淡定道:“先名正言顺地接过来,挂牌子,开大会,客客气气。接过来之后,什么都不动。
肥照买,料照进,冻库照报损,让他们以为来了个不懂行的。暗地里,把你那三本笔记上的事,一件一件钉死:拍照的拍照,对数的对数,找那个卖肥料的、收饲料的、倒冻品的贩子,把人证钉死。钉死了,再亮刀。”
它抬起眼,“这叫什么,你们人好像有个词专门来形容的。”
“先礼后兵?”
林溪想了想觉得不是很贴切,“温水煮……也不对,这词不好,对了,叫放长线。”
“对,就是放长线。”将军认可了这个说法。
“线要放得长,钩要藏得深。你在明处当那个看地的新手,让我们在暗处当眼睛。人白天盯着报表,我们夜里盯着后门。
三个月,够你把三个县、两个基地、一个厂的所有地方都走一遍了。
三个月之后,地还是那些地,鸡还是那些鸡,但拿瓢的手,就能换一批了。
那时候你再跟你爸谈分成和股份咱就可以名正言顺了,公司也没人敢再说你闲话。”
林溪点了点头:“还有件事,得先说清。我爸给了我一年,这三个月如果全用来放长线,地就得白瞎一季。
我看不得这个,抓人和种地,得一起抓。”
将军又眯起眼:“怎么个一起法?”
“明面上什么都不动是假的,真什么都不动,秋里还是赔。小事上,我第一天就得动。
鬼田复耕,渠里放水,渠不修下游,我就用抽水机;料不能动姓侯的线,我就从集团重新开一条采购线,正大光明地走招标。
这些事做起来,一是救地,二是打草。草惊了,蛇才会动,蛇动了,才好看清楚洞里一共几条。”
将军盯着她看了几秒,仰头一笑:“咱俩还真是默契。”
林溪也哈哈笑了起来。
……
第二天上午,林溪给沈翊打了电话:“晚上我到集团,带上笔记。你把法务和审计也叫上,要绝对信得过的。”
晚上九点,三十八楼,办公室的灯亮着。
沈翊、法务总监、审计负责人,加上林溪,四个人,所有证据一一展开。
法务总监看到第三页就摘了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