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林溪进场。
第一站还是qh县一号农场,她提前让沈翊那边打了招呼:“不搞迎送,不挂横幅,会议室都不用准备,我直接下地。”
吴场长领着几个中层在地头迎她,看见来的还是林溪。
一想到她上次好糊弄的样子,一个个都心态又放松了下来。
一群人陪着林溪在麦茬地里转了一上午,她问什么,答什么;她不问了,就陪着笑。
中午食堂吃饭,她端着餐盘排在十一个人的队伍里,打了两份素菜一份米饭,跟打菜大姐聊了两句豆角的价格。
下午开会,全场的管理人员来了三四十个,把小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
林溪往主位上一坐,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底下不少人又松了口气:
“我不懂大农场。”
她环视一圈,表情诚恳:“我手底下之前管着个小基地,几十亩地,都是小打小闹。一号农场一万二百亩地,好几百百多号员工,这么大的盘子,我管不了那么细。所以往后,专业的事,还是各位专业的人来做。”
底下有人交换眼色。
“我只盯三件事。”林溪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安全。防火、防汛、防疫,这三样出一点事,我唯各位是问。第二,报表。集团的规矩,周报月报一个不能少,数字要真实。
真实是底线,谁让我发现有水分,别怪我不给面子。第三,秋收。今年这一季,能收多少收多少,收上来的都是钱,都是大家的绩效。”
三条说完,会议室里气氛明显活了。
安全不出事,报表填漂亮,秋收……反正年年都是那么个收法。
“另外,我们公司同时派了八个人下来,跟着各位学业务。小张跟吴场长学综合管理,小李进财务,小赵去料库……都是年轻人,什么都不懂,各位多带带。他们的工资我们公司另算,不占农场编制,也不占各位的绩效。”
徒弟?眼线?底下的人精们心里各自过了一遍秤。
但不占编制、不占绩效这两条一出,秤砣就落了地。
反正不用自己掏钱,爱派几个派几个,看在眼里就是了。
会议散得很快。
吴场长送到办公楼门口,搓着手,试探着问:“林顾问,晚上……备了一桌便饭,都是本地的特色……”
“不了。”林溪摆摆手,“我在村里租了个院子,都安顿好了。往后我就在村里住,吃食堂。”
看着她背影出了大门,吴场长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回去,回头对副主任低声说了句什么。
副主任点点头,快步走了。
当天晚上,林溪租的那个农家小院里,灯亮到后半夜。
从基地抽来的八个人,加上她自己,围在桌上摊着图纸和名单。
林溪分配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八个,白天就是来学业务的实习生,见谁都叫老师,端茶倒水勤快点,眼睛放亮,耳朵放长,嘴上把门。
晚上回到这里,把白天看到的听到的,原原本本告诉我。
账本的页码,料车的时间,谁跟谁走得近,谁下午突然请假……反正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记下来告诉我。”
八个人里为首的叫小张,二十出头,是赵家村返乡的年轻骨干,人看着憨,记性却是过目不忘的级别。
他挠挠头:“林姐,要是他们防着我们呢?”
“他们会防的。”林溪点头。
“所以我不指望你们第一天就看到东西,他们越是防,越说明有东西。你们只需要记住一点,你们是学生,学生最大的特权就是可以犯傻、可以问笨问题。
问得多了,他们嫌烦,就会把你当空气。一个人成了空气,什么都能看见。”
小张眼睛一亮,“明白了。”
动物们也被分配了新的人物,人和动物各自分工开始按计划行事。
……
林溪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鬼田复耕,她现在的身份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来管理这片地。
铁丝网里那三百亩牌子后面的地,她带着小张和几个愿意干活的农工,用了一周时间,割草、翻地、起垄。
有人阴阳怪气,说这地碱化严重,种了也白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