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缩在管家身侧,颈间纱布渗出淡淡的血色,方才碎瓷抵在脖颈的恐惧还萦绕不散。
她怯怯望着跪地的兄长,嘴唇翕动几下,终究没有出声,只是不自觉往管家身后又躲了躲。
这般回避的模样落在景初眼中,脸上不由露出几分苦涩,心底却隐隐生出几分不满。
他还想再恳求几句,绍临深冷淡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头。
“行了,没看到昭华都被你吓坏么。认错不是嘴上一说,旁人便要原谅。”
绍临深抬眼看向两侧小厮:“带走,按原先吩咐,祠堂之内,断绝饮食。”
景初面色一白,慌忙抬头:“爹!”
绍临深未曾再施舍半个目光。
这一回,景初不再激烈反抗,默默撑着地面起身,朝着绍临深规规矩矩行了一礼,顺从地跟着小厮离开。
单薄落寞的背影瞧着,竟生出几分可怜相。
可绍临深却不曾错过少年低头垂眸瞬间,眼底一闪而过的浓重恨意。
绍临深心底默唤:‘幡哥,出来干活了,就按我制定的第二套计划来。’
盘古幡的声音在脑海悠悠回荡:‘深哥,你确定真要这么做?’
绍临深心神沉静,暗自回应:‘自然确定。我穿过来,只是为了扭转原身的悲惨结局,其他不过是附带。
这孩子油盐不进,足以证明我们没有父子缘,何苦为了不值得的人浪费时间。”
盘古幡应声道:“行,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自然配合。”
须臾,院落间忽地卷起一阵轻风,卷扫满地落叶,旋即消散无踪。
……
思绪收回。
寿喜堂内。
老夫人听完景初在闻竹院的所作所为,下意识想要开口劝解,想说孩子年纪还小,还不懂事,以后悉心教导总能改正。
可话还没出口,脑海中骤然浮现预知梦里景初日后的种种行径,意识到这孩子绝非依靠说教便能悔改。
为了整个康平侯府,为了阖家老小的性命,她万万不敢冒这个风险。
可景初占着嫡长名分,承袭爵位本是理所应当。
即便日后绍临深续弦再生子嗣,依照礼制,也难以轻易越过嫡长子袭爵,朝中官员更不会轻易认同。
一想到这,老夫人只觉头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