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邓木生去南边跑货(1 / 2)

谢南枝搂住蓉姐儿小小的身子,鼻子有点酸。

她想起现代医院里那些生病的孩子,以及自己来不及救回来的那个小女孩。

如果那个孩子还活着,也该有蓉姐儿这么大了。

牛姨娘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说:“谢娘子,我想让蓉姐儿跟着你学画。”

谢南枝一愣:“我可不会画画。”

“不用你教。”牛姨娘说,“让她跟着你待着就行。你在稚趣园里做什么,她就在旁边看着。”

谢南枝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过了两日,谢南枝去街上买东西,路过一家铺子,看见里面摆着各种画具。

她想起蓉姐儿的画,脚步一顿,立马拐了进去。

墙上挂着各种毛笔,柜台里摆着墨锭和颜料。

掌柜的是个老头子,见来了客人,笑呵呵地迎上来:“娘子要买什么?”

“给小孩子用的画具。”谢南枝说,“要好看些的,但不需要太贵。”

掌柜的从柜台下翻出一套东西。

一支小号的狼毫笔,一锭松烟墨,两块砚台,一块圆的一块方的,还有一盒十二色的颜料。

“这套是给初学的小娘子用的。”掌柜的说,“笔锋软硬适中,墨也容易化开。颜料是矿物的,沾在手上也不怕。”

谢南枝看了看,觉得不错,又挑了两张上好的纸,一起包了。

临走时,掌柜的还送了一本画谱,上面画了些花鸟虫鱼,可以照着描。

谢南枝抱着这一包东西回到稚趣园,蓉姐儿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看见谢南枝手里抱着个大包袱,好奇地仰头看。

谢南枝把包袱递给她:“打开看看。”

蓉姐儿蹲在地上,一层层剥开油纸,看见里面的画笔和颜料,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支小狼毫,摸了摸笔杆,又放下。

打开颜料盒,用指尖碰了碰其中一块红色,指腹上立刻沾上了一抹朱砂色。

“谢姨……”蓉姐儿抬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谢南枝也蹲下来,和她平视:“喜欢吗?”

蓉姐儿使劲点头,眼眶里蓄着泪水,却咧着嘴笑。

又哭又笑的,把谢南枝给逗乐了。

“行了,别哭了。”谢南枝替她擦掉眼泪,“走,进屋去,我教你磨墨。”

蓉姐儿抱着那包画具,跟在谢南枝身后,小短腿迈得飞快。

牛姨娘站在院子另一头,远远看着这一幕,抬手擦了擦眼睛,又笑了。

从这一日起,蓉姐儿天天来稚趣园。

上午跟着别的孩子一起玩,下午就坐在谢南枝屋里,铺开纸,认认真真地画。

她画得最多的还是谢南枝。每画完一张,她就举起来给谢南枝看。

谢南枝总说:“好,画得好。”然后把画收在抽屉里。

不知不觉间,那个抽屉就塞满了。

牛姨娘有一天来看见了,笑着说:“谢娘子,你这是攒着给蓉姐儿当嫁妆呢?”

谢南枝也笑:“等她长大了,让她自己看看小时候画了多少谢姨。”

蓉姐儿在旁边听见了,歪着头道:“我长大了还要画谢姨。”

“那时候谢姨就老了。”

蓉姐儿摇头:“老了也是谢姨。”

谢南枝没说话,低头把蓉姐儿搂进怀里。

……

下午,邓木生蹲在院子里修滑梯,滑梯的木板被孩子们磨得光溜溜的,有块板子翘了边,要拿钉子重新钉上。

他嘴里叼着两根铁钉,手里握着锤子,叮叮当当地敲着。

院墙外,几个婆子坐在槐树下纳鞋底,一边穿针引线一边闲聊。

邓木生本来没有在意,可听着听着,话题就转到了他身上。

“哎,你们说那个邓木生,整日在园子里晃来晃去,活倒是干了不少,可这稚趣园毕竟是谢娘子一手撑起来的,他一个大男人,靠媳妇养着,像什么话。”

“可不是嘛,听说他去年征兵走了,前阵子才回来,人是回来了,脑子好像不太灵光。谢娘子心善,收留了他,可他总不能一辈子吃软饭吧。”

“小点声小点声,别让人听见。”

“怕什么,我又没说瞎话。”

声音渐渐低下去,接着是一阵笑。

邓木生手里的锤子停在半空。

晚上回了房间,邓木生翻来覆去睡不着。谢南枝累了一天,早就睡熟了。

他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她。

眉眼舒展,嘴角翘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谢南枝待他好,他是知道的。

当年他走之前,她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那时候她话不多,做事勤快,家里家外一把抓。他娘总说,木生啊,你娶了个好媳妇。

可他如今回来了,媳妇已经成了京城小有名气的谢娘子。他呢?什么也不是。

第二天一早,谢南枝起床,发现邓木生已经不在屋里了。

她走到院子里,看见他蹲在井边洗抹布。早晨冷得很,他的手冻得通红。

“怎么起这么早?”谢南枝走过去,把手里的棉袄递给他,“穿上,别冻着了。”

邓木生接过来披上,没抬头,压低嗓子说:“南枝,我有话跟你说。”

谢南枝见他表情不对,便在他旁边蹲下:“你说。”

“我……”邓木生欲言又止,“我想自己去闯荡闯荡。”

谢南枝闻言一愣。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走。

“你想做什么?”

邓木生抬起头来,眼睛里亮了一下,没想到她问得这么痛快。

他说:“我想去跑货。从南边贩些新奇玩意儿到京城来卖。上次听刘婶子说,南边的一些小玩意,到了京城能翻好几倍的价钱。我身子骨已经养好了,力气也有,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