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风斜听白夷庭突然抛出这句话，眉头拧得更紧，索性将茶盏推开，身子前倾：“你展开说说，孔自许到底怎么回事？”

白夷庭靠回椅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缓缓道来。

“我们此次再回幽冥界，原因有三。其一，被赤道易那伙人追杀，赤缘身受重伤，需来此地解毒；其二，你与飒如星还留在这里，须得接应；至于第三桩——”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竹简，放在桌上。

“这是孔自许托赤霄转交给我的，竹简上字句简短，只有八个字——‘蒙尘之事，幽冥可见。’”

青风斜拿起竹简，低头看了那八个字一眼，又放下：“蒙尘之事……是指什么？”

“不知。”白夷庭摇头，“我反复琢磨，也想不出哪件事算得上蒙尘？又或者说我实在想不出诸多蒙尘之事里，他具体是指哪一件？但孔自许不会无缘无故给我留这么一条消息，必有深意，且一定与我有关。”

他说着，指尖点了点竹简：“更关键的是，赤霄也曾说他是在十八年前九夷阁藏书楼大火之后便离开了月归谷，前往幽冥界。虽不知真假，但再结合竹简上所说的幽冥可见这四个字，那么最终的答案便只能在幽冥界寻找。”

青风斜面色沉了下来：“可他身有禁制——”

“是啊。”白夷庭接话，“所以才奇怪，他若不能离开上元天界，为何会给我留这种话？除非……那禁制已限制不了他。”

屋内一时沉默。

青风斜思忖片刻，试探性地开口：“莫非……孔自许便是黑衣人其中之一？”

白夷庭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着眼，拇指摩挲着竹简边缘，半晌才缓缓摇头。

“我不否认这个可能。”他声音很轻，“但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这‘蒙尘之事’该从何处入手？若孔自许真是与黑衣人一伙，他没必要给我留这种暗语。”

青风斜皱眉：“也许是他想引你来幽冥界。”

“引我来此做什么？”白夷庭反问，“杀我？他若要杀我，二十二年前我打碎他魂器时便是机会，何必绕这么大弯子？”

青风斜被问住了，沉默片刻后又道：“那……他说的身有禁制，会不会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谎言？”

白夷庭这次摇头摇得很快：“应该不是。”

他抬起眼，看向青风斜：“昔年我弄丢了知之，孔自许心急如焚。但他因身有禁制，只能在上元天界内寻找，其他地方都是我亲自去的。若禁制是假的，他何必把自己困在天界干着急？他那么在乎知之。”

青风斜一怔：“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白夷庭将竹简收回袖中，声音压低了几分，“禁制大概率是真的，但有人替他解开了。”

青风斜：“谁？”

“黑衣人。”白夷庭几乎脱口而出，“若孔自许能与黑衣人有所关联，大约便是黑衣人许诺替他解除禁制，作为交换，他替他们做事。或者反过来——他帮黑衣人做事，黑衣人替他解禁。”

青风斜深吸一口气，说道：“你的猜测也不无道理，毕竟那黑衣人的实力实在匪夷所思。”

——当年控制了白夷庭那么多年，师尊一直没有察觉，由此可见这黑衣人的实力至少是在师尊之上。

白夷庭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眼下一切都只是猜测，其实现在我更好奇孔自许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