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生护送段将军回府,不得有丝毫差池。”
随从立即领命,扶着段煨步出牢房。
穿过长长的甬道,直至重见天日之际,段煨站在牢狱门外,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湛蓝的天空。
他缓缓伸出手,握紧拳头。
段煨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自由的空气,他转身对随从拱手道:“有劳了,待我回府安顿好家眷,定当厚谢。”
随从连忙回礼。
“段将军言重了,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
何进一脚将雕梁画栋的厅门踹开,浑身带着隐忍不住的怒火,几乎要把经过的几个仆从瞪得魂不附体。
他抖了抖身上的披风,压都没压住胸口翻涌的火气,大步流星地走进内堂。
“来人,去把那群吃白饭的幕僚给本将军叫来,马上!”
何进猛地一挥手,声音震得回廊都在回荡。
不多时,府中几个负责谋划的幕僚陆续赶来,一个个敢怒不敢言地低眉顺眼站在何进跟前。
为首的一名老者冷汗隐隐地浮了一头,眼珠谨慎地扫了何进充满煞气的脸一眼,小心翼翼地问:“将军唤我等前来,莫不是朝廷之事另有变故?”
“变故?”
何进冷笑一声,大掌猛地拍向椅子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嘭”响。
“仅仅一个程昱,差点让本将军人头落地!你们倒是给本将军说说,这叫变故,还是你们无能?”
众幕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都是心虚,又不敢答话。
“本将军问你们,谁见过程昱?”
何进深吸一口气,但语调里压不住的怒意似乎更让人胆寒。
“属下实在不曾见过程先生……”
那老者硬着头皮回答了一句。其余人纷纷点头作陪,显然谁都不愿往这浑水里趟。
“呵!好得很!本将军让程昱处理那几个混混,他倒好,居然放跑了一个,还敢在本将军面前拍胸口保证都解决了!”
何进厉声道,说话间双拳紧握,显然又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
“今日在金銮殿上,本将军说是还有余党,陛下当场冷笑,差点叫那张让狗奴才拿朕的刀往本将军身上架!”
这话一说,众幕僚心下一震,脸色齐刷刷地变得更加难看。
这事若追究起来,只怕他们个个都脱不了干系。
那老者犹豫了一下,提着胆子开口劝道:“将军息怒。近日朝局风云骤变,陛下素有疑心……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万不可自乱阵脚,还是再行从长计议为妙啊。”
“从长计议?你倒是说,到底长计在哪!”
何进眼睛一瞪,差点就要把人掀翻。
“将军。”
另一名年轻点的幕僚站了出来,作揖言道:“若属下所料不差,陛下确实是在试探您。如今陛下权衡十常侍、董太师这些势力,本身对我等已有一些忌惮,稍不留神,就会被利用为靶子。属下以为,将军不如先低调行事,务求谨小慎微,尽量让陛下觉得您全无异动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