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视过众人,付燚却是再度开口,道:“继续北上固然有着风险。不过,本将认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宜将剩勇追穷寇!只要能拿下洛阳,即便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也都是值得的。”
闻言,众将也是纷纷向付燚投去了诧异的目光。
毕竟,按照付燚之前的说法,是个人都会以为付燚这是想要暂时休息啊!
面对众将的诧异,付燚却是淡然而道:“至于将士们的疲惫,只能诸位将军下去后与将士们多做解释!要告诉将士们,此战若能拿下洛阳,天下一统之战至少能提前三年结束!为了之后少受战乱之苦,今日,我军必须不避辛苦,接续北上!”
此话一出,本就偏向北伐的众将也是不再犹豫,纷纷起身便是答应道:“是。”
当然了,考虑到昨日的庆功,不少战士还在宿醉间,付燚也是将开拔的时间定在了第二日。
随着又一轮太阳高高升起,在付燚的命令下,整个汉军也是再度行动起来。
除了受伤较重的赵累所部被留下来押送俘虏回返颍川之外,其余五万五千余人也是全部被付燚带上了征途。
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洒在汉军将士的铠甲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五万多面汉军战旗猎猎作响,宛如赤色的海浪,向着洛阳翻涌而去。
而也就在汉军开拔的同时,败绩的消息也是随着败兵的离散而带到了魏国的四面八方。
洛阳皇宫之中,铜漏依旧在滴答作响着,身着龙袍的曹丕把玩着案头的羊脂玉印。
显然,此刻的曹丕心情很是不错。毕竟两日前得到的军报之中,曹真也是告知了大军已经渐渐占据了上风的情况。
一想到马上就能击败关羽了,甚至是收复颍川之地了,曹丕怎么能不高兴了。
只是,就在曹丕一边把玩着玉印一边等待着最新的军报之际,却是忽然听得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未等他开口斥责,宦者令便是已经踉跄着撞开殿门。
“陛下!陛下!”尖锐的呼喊声骤然刺破寂静。
却见闯入殿内的宦者令,冠帽歪斜,素白的袍角沾满泥浆,手中的军报还在往下滴着水,显然是冒雨狂奔而来。
看到宦者令这番模样,曹丕手中的羊脂玉印也是不由得脱手“当啷”坠地,在金砖上磕出一道刺眼的裂痕。
顾不得地上的玉印,曹丕猛地站起了身,却是死死盯着王忠手中浸透雨水的军报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道:“何事如此慌张?”
“曹真将军……全军覆没!”宦者令当即扑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砖上,道:“仅数千残兵逃回,汉军五万余众,正朝洛阳杀来!”
此话一出,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曹丕心上。
不由得,曹丕也是踉跄着后退几步,撞翻了身后的博山炉,沉香灰如乌云般腾起,呛得他剧烈咳嗽。
“不可能……十万大军,还有徐晃、王双……前日,就在前日曹真还与寡人说此战已渐占上风的。”一边说着,曹丕也是一边在案桌上的奏章之中寻找出曹真前日的奏报来。
可惜,下方的宦者令却只是双手递上军报,并未有更多言语。
当即,曹丕也是走下台阶,伸手接过了宦者令手中的军报。
牛皮所特制的军报纸上,“曹真全军尽没”的字样随即映入眼帘。
而当看到“曹真、徐晃、王双等将皆战死沙场”之后,曹丕的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甚至龙袍下的双手也不住颤抖起来。
他知道,消息是真的。
不由得,曹丕也是在殿内来回踱步起来。
袍角扫翻了案几上的砚台,墨汁泼洒而出,在金砖上蜿蜒成河。
“洛阳守军不足两千,粮草军械……该死!天要亡我焉!”一边怒吼着,曹丕一边一脚踹翻身旁的绣墩,精致的绸缎面瞬间撕裂。
断面撕裂的同时,殿外一道惊雷也是猛然炸响,暴雨瞬间如注。
许是为雷声所慑,曹丕当即也是跌坐在了龙椅上,望着窗外被狂风撕扯的雨幕,额发凌乱地贴在脸上。不自觉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渗出,滴落在明黄龙袍上,宛如一朵朵妖异的红梅。
“朕该怎么办?该怎么办……”他在心底绝望地呐喊,可回应他的,只有窗外呼啸的风雨声。
殿外的暴雨仍在肆虐,雨水顺着螭首的嘴喷涌而下,在丹陛上汇成湍急的溪流。
被风吹雨打的曹丕也是终于稍稍冷静了下来。
随即,曹丕也是对着仍旧跪地的宦者令下令道:“传旨!即刻召集群臣,共商退敌之策!”
“是。”早已经跪麻了的宦者令当即也是应声而去。
不过片刻的功夫,一队队的宦者也是从皇宫之中鱼贯而出。
可是,足足半个多时辰过去,青铜龟鹤灯盏里的烛芯都烧了大半截了,却还是没有大臣前来。
曹丕的心情也是随着灯火的噼啪爆响而变得越发的阴沉了起来。
半个多时辰,还没有大臣到来,这在历史上几乎是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很显然,曹真战败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而在这国难当头的时候,不少的大臣也是开始有了别样的想法。
当然,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谁人会看不出如今的魏国已是大厦将倾了。而在大厦将倾之时,还愿意为之殉葬的,到底还是少数。
而当第一个大臣入殿时,曹丕也猛地抬头,眼中复又燃起希望的火花。
可惜,在看清来人是年迈体衰、素来远离权力中枢的宗正卿时,曹丕眼中的那簇火苗也在瞬间熄灭。
却见老人拄着枣木拐杖,每一步都似踩在棉花上,颤巍巍行了个礼:“陛下……老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