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九章
高高的城墙不知在何时变得残缺不堪,本该守护着皇城的士兵死的死伤的伤,与灰败的城墙相对应的是上头的一抹夺目艳红,容貌绝美的女子一身红妆仰着头傲然立于城墙之上,她垂眼看着堵在外头的胡人士军,脸上带着不屑一顾的笑眸中透着的却是冰冷。
襄阳飘浮在空中,四周的嘶杀声越来越响,她紧紧地看着那个站在高处的人拼命大叫:“长阳,长阳,你这是要做什么。”她喊得那样的大声而那边的人却听不到半点声响,天空被残阳染成了红色,那红色不似平时那样带着暖,它的颜色很深更偏向于血色。
不对,这不太对,不是重生了吗?不是一切都重新来过了吗?怎么长阳还站在那里,怎么所有的事情还是不变,“长阳,你别跳快下来。”襄阳再次大叫,然而,无论她怎么喊怎么叫,那平日最叫人不喜的人还是如画中凤凰般张开了双臂,红色的衣袖迎风飘动,她笑着向前朝着天空跃去却最终直坠于地。
鲜红的血从她的尸体下方流出染深了衣服也染红了四周的地面,人在中间血晕成一滩就像一朵疯狂绽放的血花。
“公主……公主……”是谁在叫?襄阳回转过头,瞪大了眼想要看清。
“公主?公主?”夏六郎站在床前,她看着一头大汗紧闭着双眼喃喃低语挣扎的人,眉皱了那么一下,她叫了几声见人不醒,想了想这才伸出了手,可就在指尖将要触及的时候,那人的眼睛猛地一睁,眼瞪得又大又圆仿如见着了鬼一般。
红的全是红色的,襄阳睁开了眼可映入眸中的仍就是一片血色,在满满的红光里她看到了一张沉默着的脸,看清楚了脸认出了对方后:“夏六郎。”她将她的全名脱口而出,想都没想就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袖。
夏六郎低头看了看被抓着的衣袖,她抿了一下唇却没有扎开手:“你这是做噩梦了?”
“噩梦?”襄阳乍听到这两个人字愣愣的复重了一下人还有些恍惚。
夏六郎看着这六神无主的人,犹豫了一下才用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没事,噩梦而已。”说完想就要抽出手退开。
襄阳却没有松开半分,她两眼放空喃喃自语:“噩梦,是噩梦。”
夏六郎见她手仍旧紧紧拽着不放,这人显是还没从噩梦中缓过神来,不得已用按于肩头的手加了一些力道。
“嘶。”襄阳肩上吃痛本能地吸了口气,这一下虽然痛却也让她脑子快速清醒了过来,她重新擡起头朝着夏六郎看了眼,随即注意到了紧紧抓着的手,她忙将捏得发僵的指松开,又似要确认一般地摸到了肩上吃痛的地方略加了点力,刚才的一切是梦清晰的痛感让她快速跳动的心缓缓平复了下来,是呢,昨儿她才与夏六郎成了亲,世间事都是有因果的,此刻埋下的因已经不同了,那将来的果也应该是会有所改变的,只是,刚才的梦是那样的真实,不,那并不完全只是梦,那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是她亲眼所见的事。
“你……可还好?”夏六郎一直留意着,她将这人的小动作全数看在了眼中,有那么一瞬间她好似在这人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心中一动起了些许恻隐,“可是梦到长阳公主了?”
听她提及长阳,襄阳瞬时瞪大了眼,有些难以至信地看向了身边的这个人:“你怎么知道。”她语带惊讶。
“我刚才听到你在梦中叫她的名字了,怎地可是又梦到她欺负你了?”夏六郎尽量放缓了语调。
“我叫了长阳名字?”襄阳想到梦里所见,脸上的神情瞬时又黯淡了几分。
“不过是梦而已,不用那样的怕的。”夏六郎见她这样联想起之前她所说非嫁自己不可的原因,想来她是被她那个妹妹给欺负得有阴影了,“你不用担心,你已嫁了人离了皇宫了,我再不济总还是能够把你护住的。”
“你,你当真能护住我?”襄阳听她这么似不信般地追问。
夏六郎不知她话中有话,也没多想点了点头:“你只管放心好了。”
襄阳虽知这一声答应做不得数,可有了她这一句不安的心终归是定了不少,毕竟她对于夏六郎的本事是坚信不疑的,她伸出手仰头问:“那六郎可愿与我击掌?”
夏六郎的目光与之相对,却是想了那么一会这才与之相击。
两掌拍出一声响,襄阳在浅浅在心中舒了一口气儿,眼中却又有了那么一点点的热,她忙眨了两下眼,转头朝着窗边看了看,小嘴张了张:“这会儿时辰也不早了吧。”她说时喉咙卡了那么一下。
“是不早了。”夏六郎听出了这点点小异样,却没有说什么只轻声道,“不过,公主不用急,我先将床褥理了。”她与襄阳晚上分床而眠,她睡的是外间的长榻。
“嗯。”襄阳拿了边上的外衫就开始要穿。
夏六郎踅回了长榻,她动作极快三两下将被子叠好几下藏进了红木雕花衣柜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