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一(1 / 2)

夏日暖阳GL 枫随絮飘 1681 字 13天前

番外一

番外一

钗环,胭脂,罗裙。

夏六郎独自一人坐在妆台前,自打解甲回京当了驸马,除去非得她亲自做的事外,大多时间她是闲着的,就如今天。

襄阳公主去了大公主那儿看马球赛,她不用去也没有什么事要她来做,也不是不能出去逛逛,只是胃还有些不舒服,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她这胃一次犯得比一次重,那一晚难熬竟是痛到了梦里,让她做了那样的一个梦,这几日府里给她做的全是一些养胃的流食,就连点心也都是山药糕这类的,除此之外还定时还要喝一碗汤药。

夏六郎想到今日襄阳离开时,再三叮嘱她要好好休息要时喝药,明明还是个尚不足二十的姑娘,偏偏那操心的啰嗦劲像是个中年妇人一般,思及此她忍不住弯了嘴角,心里头泛起了一丝暖。

独自留在了家里,夏六郎让伺候的人全都离开非要事别来打扰,她不太喜欢身边有人,这不光是因为她特殊的身份,其实,她本就是个喜静的性子。就是当年她还在闺阁的时候,也不爱边上老有人守着,她更喜欢一个人在房里拿一本书看,或是做一些针线,那时候的她从没有想过将来会和父亲兄长们一样成为大将,她甚至没有羡慕过他们能够自由地在外来去,就算小的时候她也被父亲要求跟着兄长们一起练武,可她还是喜欢安安静静的住在内院做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

夏六郎拿起了桌上摆放着的胭脂盒,打开一股子淡淡的香飘了起来,盒子里的胭脂红得鲜艳,她犹豫着用小指挑了那么一点,对着泛黄的铜镜慢慢的在唇上描出了红,擦完她再抿了抿嘴,明明还是那样的一张脸,却因为这一点鲜红让她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夏六郎看着镜子,那里头的人仿佛变成了另一个模样,那是一个腮边擦粉唇上点红画了眉线虽年幼却早早就爱妆点得漂亮的小姑娘,每每有了新衣总是迫不及待地穿上,在镜子前左照右瞧。她爱美,那时候与同龄人相交,看到那些世家的姑娘,她最先注意的总是她们身上穿的手上戴的,她家是武将可她一直向望着深宅闺阁里的生活,她总觉得那些养在家中的姑娘与她不一样,她们闲静气度也不相同,她们微笑也好不说话也好总透着一股子和自己不一样的感觉。

那时候她是夏家七娘是家里唯一的姑娘,她爱学着那些世家的小姐,笑不露齿,走路踩着小碎步,喝茶都是浅浅地抿。

可后来,是什么时候开始一下变得不一样了,那天,娘亲自过来将她的所有衣裙首饰胭脂全数夺走,拿了一身男人的衣服叫她换上,胸口被一层层的白布缠上勒得发痛,及腰的长发被剪去了大半,她束起了头发用的是男人的冠,她被带到了新兵营用的是夏六郎的名义,打那天起所有的事都变得不一样了,她跟着师傅骑马练武射箭,不再似之前那样点到为止,拳打得不好就要挨饿,箭射得不准就没饭吃,马骑不稳就等着一次次的挨摔,师傅是知道她身份的,可操练的时候却没有半点心软。

吃饭也不一样了,她不能再小口小口的吃,她得大口大口的扒饭,吃慢了就没得吃,就得饿着肚子。

夏七娘那个时候隐隐地猜到了些什么,可是她不愿去相信,她不相信爹娘会那样狠心的对她,可是,后来发生的种种无一不证实了这猜测是对的,其实,再回过头细想这事是早就有意向的,她没有像一般女儿家那样早早就打了耳洞,娘不准。

夏七娘不想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可是,她没有选择权力,她得改去她所有女儿家的习惯,所有女儿家的作态,她得变得像个男人,不光是外表还有她的心。

后来,家里惨遭巨变,母亲亲自拿了刀将她眉心的红痣挖去,在她的脸上留下了那样的一道疤,也是在那天,她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从此她不再是夏家七娘,她是夏家六郎与父兄们一样,能举刀杀人能镇守边关的夏家儿郎。

至于那个真正的六郎,她想,他应该也如自己一般改变了模样,毕竟自从她去了军营变成了男人,夏家七娘身染重病再出不得门的事也是人人皆知的。

家里没有让夏七娘死去,那么她将来还是有变回去的希望,这样的信念一直支撑着她即便她已破了相。

夏七娘第一次杀人并不是在战场上,像她们家这样的武将世家,在送孩子上战场前会先弄死囚给他们练手,夏七娘一直记得那个被她杀死的人,那个男人光着膀子绑在木桩子上,他个子不高身上没多少肉,一根根的肋骨清楚可见,他站在那里嘴里塞着破布,看到她提着刀时他眼睛瞪得很大像是能喷出火来一般,他不停的挣扎可是半点没用。

秦叔是跟着父亲大半辈子的亲卫,也是教她的师傅,他站在那人身边手指着那人,就像一个老屠户在教徒弟怎么分解猪牛那样,“胸前有肋骨,刀要从这里刺才能一击毙命,腹是人的软处却也是防护得最严的地方,还有脖子下手要快血管在这里,要想一刀砍飞人头需要极大的力道,你手上的劲终归是比男人小了许多,所以,你不光要用臂力还是借腰力速度也要快,这样就算砍不掉人头也能一刀让他断了脖子,记往下手一定要快准狠,别想着他是个人你只要想着你不杀他他就要杀你就行,好了,你来试试。”

那人听了这话挣扎得越发的厉害,他的眼里带着哀求也有着愤怒。

夏七娘手握着长刀,心里明明是怕的脸上却没有半点表情,依照师傅所说她一刀下去非常的精准手半点没有抖,一招毙命从那人脖子上喷出的血溅了她一脸,随后她按着砍草人那样,一刀一刀把剩下的几个部位都刺了砍了,直到那人断头断手肠子流满一地这才收了手,她站在那里,没有哭也没有吐,她每吸一口气都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秦叔检查了尸体,说她是天生的武将,她做得比她的兄长们都好,甚至比她爹还有他自己都好。

然而,夏七娘并不想要那样的称赞。从那一刻起,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哪怕家里还给她留了位子,但她再也回不去了夏七娘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