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2 / 2)

夏日暖阳GL 枫随絮飘 1673 字 14天前

“母亲自嫁了我父亲就一直守在了宅子里,”从不曾主动提及家人的夏七娘头一回向人述说母亲的过往:“母亲是见过世面的人,也有不输男儿的雄心,只世俗礼教高如天墙加上本朝向来有制将军在外妻儿必须留于京中,她这才不得不舍了戎装换上了罗裙。”

“她是女中豪杰。”襄阳插嘴。

“嗯,”夏七娘轻应一声黑亮的眸子变得深邃:“父亲长年留守关外,细说来兄长们能有后来的本事,也多亏了母亲的教导。”她说到此朝着身边人看了眼:“你可知我们是用什么书来启蒙的?”

她这样问必是与众不同,襄阳略作思量惊讶问道:“难道是兵书?”

夏七娘点头:“母亲在我们还没有认字时就已经拿兵书念给我们听,也会把战场上的对阵说成故事来给我们听。”

“你也是打小听这些长的?”襄阳很是好奇。

“嗯。”夏七娘轻应一声随后又叹了口气:“其实,在我们兄妹几个之中,母亲对我花的心思是最多的,许是因为我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她想我将来能够活得与众不同一些,只是,我却是个胸无大志只想安于内宅的,小时候一心只想做个大家闺秀。”她言及此眼中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孺慕。

瞧出她眼中隐藏着的黯然,襄阳轻轻拍了拍她握着自己的手背。

夏七娘朝她一笑示意无事接着说道:“母亲说咱们回来的次数虽不多,可回来时我对你的态度却一次比一次变得亲近。”那双看尽世事沧桑早已磨练得锐利无比的眼,岂会错漏掉那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女儿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一手将她养大的人怎么可能看错,从带着疏离的有礼到发自真心的微笑,从漠不关心到有意无意地回护,才那么短的时间,她态度的改变是那样的明显,再瞧那公主眼眉之间看向女儿的神情,莫要说世上的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原本也是有顾虑的,”她说到此侧头看了身边人一眼,“可那日我俩即已定了情,母亲这关必是要过的。”说这话时耳根已微微发红。

她一句定情使得襄阳的脸也红了起来,她侧仰头看向身边这人,盈盈秋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柔情:“七娘姐姐。”她轻声低唤,接着趁她还没反应过来身子斜倚过去头靠在了她的肩头。

这举动叫夏七娘先是一愣,随即在唇畔抿出了一朵灿烂笑花,握着的手不自觉又收紧了些,她目光看向前方:“襄阳,虽然母亲这关暂时过了,可那路并不是条好走的道,若有一日我身份被揭发,且不说那是欺君断头的大罪,光是世俗的唾沫都能将你我淹死,夏家的荣誉还需我继续守护,指不定哪一日我又要被派赴边关,到时只怕生死难定。”说到此处时感觉到了身边人的僵直,“我……算不得一个好的托付。”话才出口嘴就叫人用手堵住,回转过头入目是身边这人血色尽褪的脸。

襄阳眼窝发热贝齿轻咬唇瓣,“七娘姐姐,对不起。”

这一句对不起砸得夏七娘一颗心直直垂落,她勉强弯了下嘴角掩饰道:“这,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并不强求的。”

襄阳轻摇了摇头含着的泪水从眼中滑落。

见她神情凄楚泪眼朦胧,夏七娘虽觉失望可心底仍带不舍,正欲开口却听她道:“七娘姐姐,我知你并不喜战场,亦不愿一生背着别人的名号过活,可……可我在宫中的时候已经听到了一些消息,只怕,只怕你不久就要被派往边关了,你原是不必再面对这些的,”她边说脑海中边闪过一念,可随即前世姐妹们赴死的一幕幕闪面眼前,长阳一身火红倒在血泊中的景像直刺她心,一咬牙一抹泪她决然道:“七娘姐姐,此生是我欠你的,是我对不住你,”她反手抓住她的手:“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能带我在你身边与你生死与共。”

见她情真意切没有一丝造作,生死与共四字从耳中直扎入心底,与先前在密道听到她说那些话时的心情一样,夏七娘心中激荡,有对她误解的愧疚更多的是满满的感动,伸手将她的小手再次拉起按到唇边在掌心烙下一吻:“傻瓜,这哪里是你的错,我生出于武将家上战场是我的天命,你不需道歉也不欠我什么,只是,带你共赴边关这事怕是难如你愿了,我不愿也不舍,我只盼你能够好好的开心的活着。”

“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不在你身边我真能好好的活着?你是想我如行尸走肉一般活着,还是让我能笑着和你共赴黄泉?”襄阳全然不听她的话:“我是肯定要跟着你去的,生一起死也一起。”

见识到了她的执拗,亦感觉到了她的决绝,身为公主的她已有了生死与共的决心,那自己又如何能够辜负,她轻点头后一把将人拥入怀中,“襄阳此生我必不负你,必会为你守住一片太平。”

襄阳同样将她回抱,愧疚与感动交织出的是她全然无法止住的泪。

夏七娘边抚着她的背,边将吻从发到额到颊边,她轻轻吻去那咸咸的泪,最后移至唇畔。

房顶突然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响,瓦片被人从外头揭去,风钻入的同时从上面露出了一张狼狈而又熟悉的脸,“将……将军,我来救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