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第六十八章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割年肉，日子飞快转眼离新年只剩几天。
庙堂风起云涌，大驸马之事两边面上算是打了个平手，然而，帝王的颜面哪容得他人那样的践踏，朝堂上有太子分析利弊，后宫有皇后贵妃联手吹风，就连素来与安阳关系不亲的长阳也愤愤难平。
世家权大已不惧天家，身为帝王岂能纵容，然，百年的贵权却也不是一日两日能够轻易除去的，那盘根错节复杂的利益关系在细细彻查之后，惊得圣上一身冷汗的同时亦坚定了他将之除去的决心。
襄阳这会儿很头痛，无他，皆因皇帝已下了圣旨，令夏六郎于年后重回边关驻守，当天她回了一次宫，泪眼汪汪的请父皇开恩，许她破例随夫婿同行，应是早已有人同他说过什么，略权衡了一下他就点头答应了。
风声很快传到了后宫，贵妃得到消息就令人把襄阳叫了过去，恨不得把脑袋抽风的女儿一巴掌打正常了，捏着帕子一边落泪一边指着鼻子来骂。
襄阳叫她弄得无法，绞尽了脑汁出了个昏招：“母妃，皇姐已叫非议，这个时候只有我挺身而出，才能压了外头那些不利传言。”
这话一出贵妃一张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末了人不骂了抱着亲闺女嚎啕大哭，打小从不见母亲如此失态，襄阳在惊吓与内疚的情绪带动下也跟着哭了一回，当然，她也不忘夸了夏七娘，指着天说她必会护她周全。
好不容易安抚了亲娘，谁料一回头她的那些借口竟传到了安阳的耳朵里。
“我用不着你来为我出头。”安阳挺着个大肚子，脸上看着含怒眼中却满是自责。
“皇姐，我那是应付母妃的话，你怎地也当真？”襄阳抚额小狗似的凑到她身边坐下，头斜倚靠在她肩头手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你是知道我的，我可不是那么讲义气的人，往常有事我躲还来不及呢，你也晓得，我和六郎成亲还不到一年，眼下也算是在新婚里。”她说到此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姐姐的脸色：“我胆小习惯了有她护着，她不在身边我总觉得不安心，再者，皇姐另看我打小就爱在屋子里看书，其实，我不是爱窝在屋子里，我只是没机会能够出去看看外头是世界是什么样的，只能在书里看这天下的模样，我听她和我说过，关外天高海阔有大川有雪山有沙漠有戈壁，有草原还有数不尽的牛羊，我想去看看那些，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是不是和书里写的一般。“
安阳听她说完鼻息冷冷哼了一声：“你当我会信你的那些鬼话，想要看那些什么时候不行，非要在将要打仗的时候？你胆子小，我瞧你胆子大的快能包住天了。”
襄阳知她不那么好对付，反正不管她怎么说只一口咬死了，她离不开夏六郎活脱脱一个愿与夫君共生死的痴情女子模样。
“我既已求了父皇，他也已经答应，这事就算反悔也不成了不是，皇姐，你就不能信我一回？”最后襄阳不得不出了杀手钳。
安阳语塞她伸手拧了亲妹的脸：“襄阳你给我听好了，无论如何你都得给我平平安安的回来，你若敢缺胳膊少腿出点什么破事，我非把夏家闹得天翻地覆不可。”
“皇姐，我又不是去从军，哪来的什么缺胳膊少腿的。”小手揉揉被捏的地方襄阳失笑，然而当对上姐姐已然有些微红的眼时，她脸上的笑瞬时隐了下去，“皇姐，我不会有事的，一定平平安安回来的，将来我还要带着侄儿玩呢。所以，你也一定要好好的，咱们都要平平安安好好的，好好等着我回来听我给你说塞外的一切。”
这样带着伤感的严肃话将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凝重，安阳不喜欢如此唇抿出淡淡的弧，改捏为戳：“你怎就知道是侄儿，我倒希望是个女儿，女儿贴心比儿子强。”
襄阳忙跟着点点头：“我也觉得女儿好。”没说出口的是，眼下姜家和皇家已成水火之势，若这一胎是儿子将来注定难有好结果，即便保下来也会是个尴尬的存在。
她们都懂彼此话中的意思却谁也没有去点破，“你既与夏六郎那样的恩爱，就该多吃些把自己养胖点。”安阳斜睨。
弄不清养胖与恩爱有什么关系，襄阳不明所以地看向姐姐。
见她这副傻样安阳心情总算是好了那么一点，“你婆婆那样的厉害，你又与那夏六郎如此的恩爱，只怕将来数量也不会少，不养胖点怎么成。”她揶揄。
襄阳顺着她的话想了半天这才明白她的意思，小脸先是一烫随即又凉了下来，她与夏七娘是不可能有孩子的，思及此心中不免升出那么点小小遗憾，若是七娘是真男人，她是真的希望能如婆婆那般为她传宗接代，生出一个个小小的如她一般英武的孩子，只是这世间没有如果，两个女人也注定无法孕育下一代，不过，就算那样她却没有半点后悔，想到此生能与那人相伴，没有孩子也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了。
姐妹两又说了一会儿的话，襄阳见天色不早便和姐姐告别，人往外去还没走出多远，半道又叫信阳截了过去。
“我说襄阳这回我是真的服了你。”莫不说后宫没有秘密，一点点的事用不了多久就能传遍，信阳笑嘻嘻从怀里摸出了一本册子：“这个是我专门总结出来的，你拿去给你那宝贝驸马，这上面写的虽然阴毒了些，不过，对付那些羌人用不着心慈手软，你和他说别觉得法子不够光明磊落，战场上能叫自己的兵伤亡的越少那就越好。”说完她挤挤眼儿。
襄阳将那册子一翻眼匆匆一扫，一颗心险些跳出来：”这，这，你竟然……“唯恐隔墙有耳，她话都说不完整。
信阳不以为然叹道：“只可惜我不能跟着你一道去关外，这个我也只研究了一些皮毛，等将来我弄出更好的到时候一定想法子给你送去。”
见她信誓旦旦襄阳只觉头痛，偏面前这位不是个她能劝得住的，思来想去只能压低了声道：“这个，你真要弄也别在宫里，明年你就要大婚了，等出嫁了再弄，千万别在宫里头这事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