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瘦香菇真的蓝瘦香菇了。
他看着碎纸纷纷扬扬地落下,心中泪如雨下。他不过出个任务,身份证还被目标撕了,这回去补办想来又得花一大笔钱。
也不知道这钱尤报不报销。
这边厢,温·罪魁祸首·晚已经乖巧地躲了起来,对胭雨说:“我知道要去哪儿了。”
“哪儿?”
温晚把她唯一剩下的那张印了惊喜英文的纸塞到胭雨眼前,邀功一样地笑着,眼睛都有亮亮的光。
“英国。”她报出她的答案,“伦敦。”
纸片落下的地方,是起点,也是终点。
旋转的伞面,南岭亮起银光。
故事周而复始,总是会回到最开始的地方,她们这一圈转下来,像是在过去的三年里转了一遭,又再次走回到现在。
伦敦的天空,雾气里能看到酒醉似的酡红。
钟声在天际回响。
六点整。
有人在大本钟上说,声线在古老幽远的钟声里一同肃穆起来。
“游戏结束。”
温晚擡起头,尤盘腿坐在大本钟上,单手支着脸颊,另一只手掀起了脸上的符纸,正笑着对她们说话。
他身上没有白光。
“虽然我知道破坏气氛不好,但你这是在装逼吗?”温晚浮起来飞到天上,稳当当地停在尤面前,“麻烦请不要抢我的定位。”
“我没装啊,”尤摊手,站了起来,“你要真这么觉得,那只能说明我天下无双的气质已经深深地刻入了我的灵魂。”
尤骄傲地仰着头,自恋的气息没了符纸遮挡显得更为明显。
温晚一下子给他把符纸打了回去:“你还是别掀了,我有些恶心。”
尤又把纸翻回来:“你什么意思?”
“你听力不好?就这个意思。”温晚冷冷道,“还掀?纸不要了是吧?我和你讲我刚把你一个同事的符纸撕了,你也想体验的话免费,我送你回炉重造。”
尤眉毛一竖:“能不能好好说话?我任务结束了庆祝下,感慨怎么了?不抓你你还不乐意了?”
温晚直接把纸片拍他脸上:“庆祝?你指这个?”
尤拿起来,看到了上面的surprise,嘿嘿一笑:“是啊,惊喜吗?”
“纠正下,是惊吓。”
“也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没几次了。”尤无谓道,举着那张纸片,上面写着ThreeYears,“瞧,三年了。”
温晚不顺着他说:“三年?所以呢?你赶着去投胎啊?”
尤诧异:“不会吧?你没记住?”
温晚笑:“记什么?”
尤把脸上那张符纸撕下来:“我任务结束了。”
他将纸递给她:“这玩意儿你要吗?留个念想。”
温晚没动作。
“要吗?”尤又重复一遍,“不要拉倒了,补办挺贵的。”
温晚把那张纸拿过来了,轻飘飘的一张纸,拿在手里也没什么重量。
“你真赶着去投胎啊?”
温晚问。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听不懂吗?”尤开始失去耐心,“我任务结束了,要走了。”
“不去?”
“你有完设完?”尤叫道,“去个屁啊!老子是无常!”
温晚一下子把那张纸贴回尤头上了,那力道很大,尤觉得他鼻梁都发痛。
“不去还说那么多废话?整得跟生离死别一样的。”温晚说,“你又没死,我们也不是见不到。不过就是个任务,你还真把任务当一切了?”
尤一下子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辛辛苦苦营造的氛围,被毁得轻而易举。
他想骂人,他觉得温晚就是个傻逼,根本对不起他准备了这么久的纸片。好歹那也是他自己画的啊喂!
温晚这时已经转过身,对大本钟下的胭雨说:“走吧。”
忽然她手臂一紧。
她瞥见尤抓住了她的手,抓得还极紧,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想报刚才温晚把纸一下贴他脸上的仇。
“你干嘛?”温晚奇怪地看他,符纸还在尤脸上,她根本看不清尤的神情。
“我抓到了,瞧。”
尤说着,却没看温晚,他的脸朝着大本钟的下方。
他在对胭雨说话。
这话其实没说完,应当还有后半句。
瞧,这次你没拦住我。
“就这啊?你还挺执着的嘛。”温晚一贯的嘲讽。她看尤脸上虽还贴着符纸,身上却没亮白光,就知道这只是个恶作剧。
她挣开了尤的手,叫上胭雨一起走了,临走前她还和尤说,有空的话,欢迎他随时来找她玩,或者说被玩。
尤还是站在大本钟上,钟下温晚和胭雨渐渐走远。八月份的天气,胭雨还穿着风衣,在雾气里打伞,尤就死盯着那把伞一点点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的确,他执着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