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救她(2 / 2)

晚风又起 熙示风 1924 字 12天前

白春听见了有人在后面喊她的名字,那听起来是司玖卿的声音。但她回不了头,那些血在她眼里变成旋转的刀光剑影,呼唤声也如惨叫,更甚的像玻璃片,全都在把她的神经砍断跺碎,直到血丝也不剩下。

她的嘴唇在蠕动,但什么声音也没有。

这时候她突然意识那个很熟悉的死士是谁,那是吴胜浩,他们曾经的盟友,后来去了火玉门。

——“白春!”

喊声由远及近。

可是太晚了,真的太晚了。

司玖卿等人赶到时只看到炸开的银光,从光芒里喷洒出血雾,茫茫似海的死士就在这血雾中尖叫着倒在地上,不再动弹。远望过去尸横遍地,满目疮痍,比之一天前更像一场旷世的大战。

他们听见什么砸在了地上,白春用手撑着深黑色的泥土,背向他们垂着头。她和静雅梦两个人都满身是血,处在一片尸体中央。当他们发出声音后,静雅梦的目光移向他们,好像有点疑惑,随即这点少有的情绪也被吞没,只剩无机质的冷意。

连同司玖卿在内的大部分人都被惊住,本欲上前的脚也缩回来,心里浮上了相似的疑问,这就是白春说的失控吗?

简直是无法想象的恐怖。

叶新扭过头,沈迟也恰好看向他。他们两个是最清楚发生了什么的人。看到飞溅的血,叶新就知道银鸾刚刚自爆了。当他发现地面上烧得焦黑的球形控制器时,他联想到在赶来的路上听说的用手摧毁石门的宝石。他甚至从树枝的变形看出了云雪嫣用过魔法的痕迹。而他清楚沈迟比他知道的更多。

但这人绝对不会告诉他。叶新从对方若其事移开的目光里看出这一点。

裴君试探地喊了一嗓子:“盟主?你还清醒吗?”

静雅梦身上外溢的白色魔力回答了他。那些向外扩散的乳白光团像是曾和硫酸在一个锅里搅过,经过的地方全部被腐蚀,甚至碳化。

裴君惊得往司玖卿身后躲。

叶新见状叹气:“你们在这呆好。”

他说完欺身上前与静雅梦战成一团,留下众人面面相觑。一秒钟后,另一阵风刮过,沈迟也紧随而上,这下他们反应过来了,开始犹豫上不上去帮忙。

这时候不知道谁叫了一声。

“看那里!”

联盟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他们看到一个穿灰斗篷的人被一把长剑刺穿,就好像孤零零的灰雀被猎人射落后又弃如敝帚,掉在黑色的泥里几乎找不见。但那一滩干涸的暗红色说明了她曾存在。

那是温晚。

叶新比她们更早一步发现,他震惊到险些没躲开静雅梦的手,衣袖被吞掉了一个小小的洞。他稳住巨震的心神,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看沈迟。那人正把白春扶起来,像是没发现这一切。

叶新打消了喊住他的念头,告诉自己先把静雅梦处理好。温晚怎么可能死呢?这定然是计划好的阴谋,很快他发现了沈迟脖颈处的六芒星消失了。叶新怔了怔,随后化为一抹苦笑。虽说是理所当然的事,但他还是感到了难言的失落。

沈迟感觉到了他的视线,抿了抿唇,还是没有回头。他刚站起来一半,白春放在他肘部的手猛地一紧,险些把他的衣服撕裂。

沈迟陡惊,白春正止不住地颤抖,他只好说:“白春?”

白春的手抓得更紧,好像单单这两个字就让她害怕了似的。

“求你……”她嗫嚅着,“救救她。”

“谁?”

白春的眼睛茫然了一瞬,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银鸾。”

沈迟只是看着她,白春从那之中读出了歉意。他还能歉意什么呢?

白春不死心地说:“那么温晚……”

沈迟轻轻地说:“对不起。”

“狄良也行!”她哭喊出来,眼里几乎亮不起光,只能无助却执拗地抓住他不放,“无论谁都好,你救救他们,你看他们一眼好吗?”

沈迟同情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白春定住了,片刻之后,她的手无力地松开,面部的肌肉扭曲着却无法固定住一个表情。她像温晚一样癫狂地笑,她像狄良一样温暖地看着四周,她像银鸾一样眼神冷漠却带着坚决,却做不出来属于她自己的表情。

白春会怎样?露出一副天真、乖巧的样子,却只是站在那几,什么也做不了吗?

像个废物。

沈迟惊讶地注意到白春临近崩溃的情绪,他从没想过别人的死亡会给她带来那么大的冲击。事实上,剧情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偏差。因为在过往的无数轮回里,他所见到的白春都不过是个帮静雅梦做做统计工作的小角色。他对她的印象也只有“长得挺可爱的不重要角色”这么寥寥数字而已。

白春泪眼朦胧地问:“可不可以换我死?”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

沈迟张开口却说不出话。

他不可能像叶新对夏沐晴那样说句轻飘飘的“命定”就把一切轻松揭过。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命,至少不是白春的命。所有的尔虞我诈、你死我活,本都不该由这个女孩子承担才对。

沈迟这次深刻感受到了,他为之努力的东西。那些生命,它是那么残忍的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