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还有后招不成？
……
姜陌想问来着，但碍于二夫人还在，便把话吞到肚子里放着。
过了会，会议室的人终于散去。
恢复原本的安静。
韩律牵起姜陌的手，边往外走边示意二夫人跟上。
待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坐稳后，他才对着二夫人开口道，“韩确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可以跟你保证他的安全。”
二夫人长舒一口气。
下意识摸摸手腕上的佛珠。
擡眼酸涩道，“谢谢。”
“我本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不兴做什么好事。所以，不用谢我。”
韩律顿了一下，清冷看去，“要是韩确有心，他该谢的人是你。是你的选择，救了他。”
二夫人眼中含泪，抿了抿着唇。
没接这话。
而是小心翼翼开口道，“三爷留我在这……是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留你在这，是怕你现在回家不安全。”
“……也、也是。”
“我让徐秘书给你找个地方，你去那住两天……”
“那两天后，我是不是可以见到阿确？”
“嗯。”
韩律拿出手机给二夫人看了一段视频，是韩确被人从水里打捞上来的画面，虽然全身湿透很是狼狈。
但还能配合着救生员抓住绳子……
这下，二夫人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定了下来，也压垮脑里那根绷紧的弦。
嘴唇一抖，擡手捂住脸无声哭了起来。
姜陌跟韩律对视一眼。
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只能等她哭够了，冷静下来，才招来徐秘书跟安保，把二夫人护送出去。
待人走后，姜陌才完全松了下来。
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将韩律压抱在沙发上，语气慵懒道，“韩叔叔，你一开始就只是想吓吓韩确对吗？”
“不是吓吓他。而是在学夫人有仇报仇，以牙还牙。”
以牙还牙？
姜陌这时才惊觉，韩律这次不单是在报复韩征指使韩确往他飞机上放铁片的仇。
里面估计还夹着一段陈年旧恨。
……九岁那年，韩律被韩征推下水后，身为母亲的穆秋却在韩征的挑唆下什么都没做，隐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
那种溺水的无助与绝望。
在真相被宋应淮揭开那天，直接没顶。
甚至把那些年的母子亲情，彻底撕裂隔断。
只剩一片虚无。
而这一次，韩律让事件重现。
他把韩确弄上飞机，然后让身为父亲的韩征决定儿子的生死。
可这位父亲为了自己，放弃了韩确。
也正如当年的穆秋一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生命一点点消失。
死亡在慢慢吞噬。
与之前不同的是，韩律让韩确在第一时间知道身为父亲的韩征是如何放弃他。
并让他带着对韩征的恨意。
绝望地开启这场明知是死亡的飞行。
……
也许，有时候杀死一个人的。
并不是死亡本身。
而是绝望。
彻彻底底、颠覆以往的绝望。
韩律正是用这种不见血的方式将韩确杀了一次，又让飞机事故将他再杀一次……
想到这，姜陌亲亲韩律的下颌。
没想韩律却跟他说，“不是杀他两次，是三次。”
“三次？”
“其实韩征跟二嫂的感情一向很淡。有时，更多的是在冷暴力她。但在韩家长大的孩子，从小就知道哪一个人对自己更为有利……有利的，就亲近。无利的，则疏离。”
“所以，对于韩征的冷暴力，身为儿子的韩确更多的还是偏袒他？而疏离二嫂？”
“嗯。”
姜陌蓦地想起一件事。
之前二夫人来家求韩律帮忙那会，韩律问过她一个问题：“如果这次让二嫂来选，你是要丈夫，还是要儿子？”
可在这个问题前，二夫人选择了儿子。
所以这人……
该不会是想借这个机会打醒韩确那小子吧。
让韩确明白在同样的选择面前，他的母亲是可以豁出一切，只想救他回来。
跟他那个只会想到自己的父亲，完全不一样。
杀人诛心，也就如此了。
……
可韩律怎么确保二夫人一定会来找他？
还答应他的要求？
毕竟她跟韩征结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也就是说忍受冷暴力已经忍出耐受值。
加上刚刚在会议室那会，二夫人说了一句“你明明有机会救阿确，可你没有。还回来骗我！”
也就是说，韩征那天回去后对她扯了谎……
按韩征那种性格，想要扯谎瞒住一个人多的是借口。
却还是被她给发现，还找到了韩律。
……
姜陌琢磨来琢磨去，也只能跟那篇飞机失事的新闻有关。
这个想法得到了韩律的证实。
只听他道，“我猜到韩征回去必定会瞒着她，加上飞机故障以及韩确的死都跟他有关，所以就算二嫂想求他来找我，他也不会答应的。”
“所以你就用新闻给她递消息？”
“嗯。只需要让她知道两个信息，一个是确切的海域位置……”
“为什么？”
“因为在那个位置我有一个深海养殖的研究中心及培育基地，是我名下独资的，发展得很成熟。而且，那片海域的三教九流我也有些人脉在，她是知道的。”
姜陌隐约记得二夫人那天提到这个，不确定道，“那另一个信息是72小时内全力搜救的话就有机会？”
韩律“嗯”了一声。
又默了会，才道，“其实用这种方式通知她，看似有些绕。但我有我的考虑。一是想让她先去找韩征，让她明白韩征那边走不通，也没有任何办法。
这一步，可以让她看清韩征的同时，也会让韩征对她冲到别墅来找我的行为放松警惕，甚至把这个行为归结为女人的无理取闹。
可这样，更方便让我跟她进行一场“合理、安全”的单独对话。
二呢，是我想看看她救韩确的决心到底有多大。”
姜陌听着听着，忽的伸手解开韩律的西装，扒拉着将脑袋往里钻。
韩律没有阻止。
而是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嘴里更是打趣道，“夫人想要了？”
“不是。”
“不是？那这是做什么？”
“想看看韩叔叔有多少个心眼……”
姜陌说着，拿手轻戳韩律的胸口，叹气道，“你说你，事又多还这么操心，能不偏头疼吗？”
“心疼我？”
“心疼有用吗？”
“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