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林间站着的不是大人，而是一个棕发少女，那少女背对着她，一身白衣无暇。

「你是谁？这里又是哪？」

凉冬眯起杏眼，明明在对方身上感觉不到任何一丝灵力，但她却莫名警惕。

那少女没应，只是转过身看向凉冬，墨黑的眸子彷若深海，棕色的短发齐肩，和从前的凉冬一样，她弯唇笑着，一句也没说。

但凉冬却觉得熟悉莫名，她走向前，在距对方一步遥时停下。

天道。

这词突然从脑海中冒出，毫无预兆。

少女弯眼，像是偷了腥的狐貍，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终于见到你了，我该喊你凉冬还是喊你白倚云，还是你无所谓？」

凉冬看着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但随后便将所有事都串起来了，她低笑一声淡淡道：「我就是白倚云是吗？还是应该说白倚云是我的前世。」

「这就是为甚么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少女打个响指，歪着头笑道：「成仙会想起所有前世，你刚好只有一世，那便是白倚云。」

「谬赞。」

凉冬冷笑一声，环顾四周：「那这里是哪？梦境？还是又是心魔了？」

少女搓搓指尖，小声道：「这么说你或许会不信……不对，你会信，我是你们口中的天道，而这里是我的识海？不能这么说，算了，你就当我这里是我创造出的一个领域就好，和尘世隔绝。」

凉冬抿唇，没说甚么，只是看着天道，她感觉得到自己胸口没有满腔怒意，没有从前面对天雷的恨意，也不会想要拔刀指向天道

为甚么呢？那天道是特意找我吗？找我要做甚么？

「别多想，聊聊而已。」

天道彷佛看透她，撩起裙摆就席地而坐，背倚着树，懒洋洋的。

凉冬犹豫一会，还是坐到她身旁，看着天道欲言又止。

「其实你应该知道，我一直在看着你。」

天道歪着头看凉冬，眼神莫名温柔：「别想多，你就像是我的孩子。」

凉冬眨着金眸面无表情，随后便低下头。

一直看着我吗？有人一直在看着我吗？

「我不知道。」

天道挑眉，像是有些意外，但还是继续往下说：「是吗？我其实不能算是天道，只能算是『法则』分出的一抹神识。」

法则吗？也就是整个世界运作的原理分出的一抹神识。

凉冬手搓着袖口，看着地上的花瓣便想起温语。↑

大人在哪呢？我也成仙了，也成为神兽了。

她花了整整十万年与大人并肩，可现在却毫无波澜，感觉又没什么了。想起大人时胸口不会一阵痛了，却也不会悸动。

「我可以窥探未来，知晓天机。」

天道语气很平淡，彷若只是在话家常：「我在无限的未来中看见了各种没有你的往后。」

「真是深奥呢。」

凉冬发现体内没有一丝灵力，有些失望地叹口气，果然是天道创造的领域，宛如梦境呢。

「没有你的所有未来都覆灭了。」

天道低声道，墨黑的眼珠子盯着凉冬，深幽的目光像是要将她卷入墨海中：「不然就是死伤惨重，几乎也是亡了。」

凉冬擡头，直视着天道，金眸还是澄澈无波。

「你是在众多选择中最好的人，哪怕你造下的杀孽是开天辟地以来最多的。」

天道伸手摸上凉冬脑袋，轻轻地抚着，语气很温柔：「辛苦你了。」

辛苦你了。

凉冬近乎无意识地在心中又默念一次，感受着对方手心的温度，随后便感觉眼眶酸涩。是啊，辛苦，十万年在生死间反复打滚，看着血迹崩溃无助，然后现在天道说她救了天下。

「凉冬，天道没有厌恶你。」

天道望着她笑，墨海中彷佛多了星辰，清风吹过，她身后扬起漫天花海。

「从来就只有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