９６．天命

凉冬睁眼便见一双金色凤眸，其中的火光再熟悉不过了。

她在前世曾无数次抵着对方额头，在近到呼吸撒在彼此面上时望着金焰，让焰芒映入自己眼中。

到头来留下笔记授予她阵法的先人、让大人挂念数万年的人，都只是自己。

好好笑，所以她是与自己置气许久吗？

「醒了？」

温语握紧凉冬手，紧皱的眉头松开，随后便笑着对凉冬道：「恭贺仙君飞升。」

大人说恭贺仙君飞升。

凉冬望着温语，一句话都没说，面上也没有一贯的笑容。她感觉心脏没有热烈地跳动，平静地不可思议，滚烫血液没有流转全身，指尖还是凉的。

温语见她毫无反应，一时间也不知道发生甚么事，重新皱起眉头，想问她怎么了。可下刻凉冬便扬起笑，虎牙明晃晃的，杏眸弯成月牙。

「多谢大人祝贺。」

凉冬歪着头道，梨涡很显眼，语气没有一丝破绽。

好空虚，这就是仙吗？强大的灵力在体内流转，但又能如何呢？她当初为何要成仙呢？就仅仅是为了同眼前人并肩吗？并肩了又能如何呢？啊，好像也不能怎么样。并肩这回事前世的她好像也做到了是吗？也根本不必成仙。

「这里是仙界，你睡了一天了。」

温语放开她手，站起身看着她，语气很温和：「有哪里不舒服吗？」

凉冬仰视着温语，感觉心脏终于缓缓地加速，但也没多快，听到对方温和的语气心口便缓缓恢复平静。

到底发生甚么事了呢？是听说成仙后便会看淡尘世、超脱凡俗，但这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凉凉？还好吗？」

温语倾下`身和凉冬平视，金眸中的火沉静，只有担心

。

凉冬扬起笑，慢悠悠地站起身子，宽大的外衣滑落露出半边肩头，但她也没在意，随手掐诀换了自己的衣裳。

「没事。」

温语别过头，默默红了耳尖，伸出手要拉凉冬起身。凉冬微妙地停顿一瞬，最后还是握住温语手起身。

「多谢大人关切。」

凉冬伸个懒腰，羽睫半垂，漫不经心地搓着指尖：「我要去找余墨望舒一趟。」

温语没说话，许久才低声道：「也好。」

她目送着凉冬向外走去，凤眸中的金火逐渐黯淡。

「都不正眼看我了呢。」

＊

出了赤阳殿后凉冬就在不远处看到夏余墨和月望舒了。

她们在等我。

凉冬加快几分脚步，金眸燃起光。

「仙君仙号为何？」

月望舒弯着唇问道：「可有打算了？」

凉冬轻笑一声，低头望向夏余墨：「自然是还没想好。」

她捏着袖子，语气比面对温语时多了几分轻松：「我可才刚醒。」

夏余墨摸摸下巴，睁着红眼一本正经道：「你都飞升一年了。」

「一年？」

凉冬轻呼一声，不可置信地喃喃：「大人不是说我睡了一天而已吗？」

「地上一年天上一日。」

月望舒拍拍夏余墨脑袋，略带责备：「别吓凉冬。」

「是吗？」

凉冬垂着羽睫，金眸中的光彩被掩去。也不知道澜澜还记得她吗？

「还好吗？看了前世。」

月望舒见她神色不对，走到她身旁轻拍她肩膀，像是宽慰。

凉冬蓦地擡起头，杏眸中多了几分不可置信：「你知道？」

话刚出口她又后悔了，也是，望舒和余墨是神，怎么会不知道？

「放眼仙界，不知道的也只有没有前世的神兽们。」

夏余墨打个呵欠，声音清冷却平白多出几丝兴奋：「你应该想起来了，那……」

月望舒灰眸瞥了过去，夏余墨便讷讷闭嘴，垂着头走到月望舒身旁，无辜地眨着红眼。

凉冬来回看着两人，浑然天成的默契让她有些羡慕，真好啊，不必言语，甚么都知晓。

她其实没有很在乎她们俩要在她面前隐瞒甚么，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