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后是否就这样看淡尘世了?」
凉冬见她俩没有要说甚么后便开口:「就是,没什么波澜。」
夏余墨又瞄了一眼月望舒,月望舒无奈点头,轻叹一声:「还真是难说。」
「你这种状况不多见,应该说只有你一例。」
夏余墨低声道,随后就捏住凉冬手腕,瞬息间便来到月神殿,她拉开凳子倒了三杯茶:「坐吧坐吧。」
月望舒下刻也就到了,她对夏余墨抛下她的行为没有任何评论,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然后温笑着对凉冬道:「仙殿中的时间流速基本都同人间一样,你要我也可以调更慢,不必担心坐久了你徒弟就跑了。」
凉冬弯唇,压住袖子拿起茶杯,轻抿一口,茶汤清甜齿颊生香。不愧是仙界的茶,特别好喝。
「你应该晓得我是姻缘神吧?」
夏余墨率先开口:「我好像有说过。」
凉冬颔首,只是托腮望着她,过长的白丝遮去眉头。
夏余墨咳两声清清嗓子,眨着眼道:「我看得到你和破鸟的二三事。」
月望舒一拍夏余墨后脑杓,还是温婉笑着,但语气冷了几分:「尊重。」
破鸟。
凉冬这才想到白倚云好像也是那么喊过温语的,她的神明被喊破鸟呢,十足地无法将两个词连在一块,脑子就像故障般卡住了,将白倚云和凉冬割裂开。
「好啦……凤凰就凤凰。」
夏余墨瘪嘴,看着对方一点点缩起手指,心生疑惑:「你怎么了?」
凉冬摇摇头,轻笑一声:「无事,只是走神了。」
月望舒看她一眼,甚么也没说,最后悠悠开口:「我们都会一直在这,你要说甚么随时就来吧。」
凉冬心口一暖,随后又喝口茶,架式像在喝闷酒。
夏余墨捏上她左手小指,闭上眼感受着对方红线。许久才睁开眼,皱着眉头欲言又止:「你真的很坎坷,比你徒弟坎坷多了。」
凉冬瞥她一眼,金眸没什么光彩:「我还不知道澜澜她们怎么成的。」
「我说我说!」
夏余墨兴奋道,晶红眸亮起光。
「这可不好。」
月望舒替两人斟满茶,微笑着望向夏余墨:「那也是天机的一部分,你清楚。」
夏余墨瘪嘴,下刻便低下头戳手指:「我知道,这个不过是一两道雷罢。」
「你们还能知道透露天机的后果?」
凉冬眨着杏眸好奇道,毕竟揣测天意这事可是前所未闻。
「这是神的……特别之处。」
月望舒歪头轻笑:「神可知晓天意及天机,但也是个大概,只能说,心里有把衡量天道的尺。」
「当初我也知晓你身负天命我们不可近,所以后来就没能去看你了。」
夏余墨往月望舒那挪了挪,脸颊贴在对方手臂上:「我拜托你徒弟去规避你的天命,结果她失败了。」
「你不是说天命不可违?」
凉冬蹙起眉头,手指磨蹭着茶盏:「那怎么能规避?」
月望舒拍拍夏余墨脑袋:「天道没那么无情,只需结果正确,过程不重要。」
凉冬了然,但随后低笑一声:「是吗?」
天道找上她,说甚么辛苦了,说甚么偏爱她,也许那不谎言,只是纯粹的无奈。是了,天道肩负着守护苍生的压力,可又无法自行左右,当祂在无限的未来中看见世间一遍遍毁灭,只能企图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干涉,以期避免最坏的结局。
所以说到底我只是天道的一颗棋子,一颗可以利用的好棋。正因为有价值,所以她是天道的偏爱。
「所以来谈谈看淡尘世这回事吧。」
月望舒一弹指,半空中就多了幻象。
「你也知晓很多人说仙都是清心寡欲,红尘都入不了眼,但其实那是假的。」
浅灰色的烟化为人影,几个几个小人搂作一团,喝酒划拳,唯有一个人在角落练剑。
「并不是成仙便会这般,而是这种人容易成仙。」
其他人影消散,独剩角落练剑的小人开始历仙劫。
「不过你也知道问尘吧?第七道仙雷。」
仙雷劈下,小人摀住脸,似乎在掩面痛哭。
「问尘会断去过重的执念。」
一缕朦胧烟雾飘出小人体外,是一个婀娜女子的背影,当背影消散在空中时,小人便重新迎向天雷了。
「但通常有过重执念的人也很难走到仙劫这步就是了。」
所有雷劈下,小人面前便多了仙梯,他一步步向上步去,身影逐渐模糊。
所有轻烟被月望舒收回,她歪着头望向凉冬:「你便是那个难得的人,整个仙界大概只有你一人是这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