９７．天命（２）

「原来吗？」

凉冬低笑一声：「所以我会对大人没了念想？」

月望舒摇头：「也不能这么说，只能说……让你别那么执着，可若你意志坚定就连天道也无法动摇的话……」

她灰色的眸子凝望着凉冬，没有往下说。

但凉冬却懂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要嘛是她因天道断了念想，要嘛就是依旧慕恋大人。可现在她看着大人又几乎没什么波澜，应当是问尘起效用了。

起效用了。她终于放下大人了吗？

凉冬自己也晓得前半生的偏执有多疯狂，可现在回首也只是觉得无奈，那时的大人就是她的神明，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

要是大人再出现的晚一些……或许她就那么死了疯了也说不准。

大人啊，这两字她到底念过多少次？在十万年的时光中重复呢喃了多少次？

她的遥不可及却是白倚云的垂手可得，是白倚云丢下的人。

白倚云，她现在还是无法把这三个字和自己连在一块。

这么说来浮云会不会醒了？

「浮云？」＊

她低唤一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凉冬？你走神了？」

夏余墨轻扣桌子唤回她，小声道：「你还好吗？」

凉冬摇头，笑着站起身：「今天唠叨你们够了，我要回去看看我徒弟了。」

澜澜现在应该还以为她死了，殊不知她成仙了。

「可……」

夏余墨正想说甚么，却被月望舒打断。

「去吧，随时都可以来找我们。」

凉冬回以笑，大步走出月神殿，回到赤阳殿。

温语坐在床缘看着她，抿着唇没说甚么，很安静，一时间两人就只是这样看着。

凉冬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对视间陡然增快，无数声音都在叫嚣着让自己沦入对方怀中，可这些声音熟悉又陌生。

所以不是不喜欢的，只是刚刚不知道怎么了是吗？还是说……

「你要下去了吗？」

温语歪着头，金眸中的火映入凉冬眼中，一点点挑起某种不可言说的感觉。

想亲温语。

凉冬猛然一抖，不可置信。

我怎么会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温语不明所以，站起身走到她身旁，低着头看她：「怎么了吗？」

「没……」

凉冬吞口水，强装镇定道：「大人有看到浮……白玉刀吗？」

大人不知道浮云的名字，因为白倚云都没有说。

「这。」

温语往虚空一握，掌心便凭空多了浮云。

「多谢大人。」

凉冬小心翼翼接过，在识海中尝试喊了一次。浮云刀柄上挂着的流苏微微晃动，擦过她的手背。

是真的消逝了吗？随着白倚云的死亡。

凉冬抿唇，莫名可惜，那可是和她并肩作战将近十万年的刀，从前没见证过浮云的刀灵便觉得无所谓，可知道后就无法那么淡定了。

「怎么了吗？」

温语不明所以道。

「无事。」

凉冬弯起唇，确定刀身没有震动后便放弃了：「我要下去找澜澜了。」

她深深一鞠躬，白丝垂下：「多谢大人这段时日的照料，之后便不会再打扰大人了。」

打扰？怎么会是打扰？

温语正要解释甚么，却只见到凉冬的低下的脑袋，她突然又甚么都不想说了。

说多无益，凉冬性子很倔，一旦认定的事便不会轻易改变想法。她说了凉冬也不会听，无非只是笑着应下当作她只是客气。

「你已飞升，同为仙君就不必在用敬语了，你也可以喊我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