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回到房间,用被子蒙住脸,用力嗅着上头残留的阳光气息。
要疯了。
熟悉的气味一点点地啃蚀着理智,没有起到安心的作用,反而愈渐焦躁。
指甲深陷掌心,留下月牙,散出淡淡血腥味。
凉冬闻到血腥味后才一掐诀削去痕迹,摊开掌心检查,确定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后便松口气。
要是大人发现就不好了呢。
谁会喜欢一个疯子呢?更何况大人喜欢的是白倚云,不是凉冬。
这个事实刺痛着她,一下子又喘不过气来。
凉冬伸出手遮去上头的光,看着自己左手小指,蓦然想起一段话。
余墨说过她没有红线的,那她怎么可能和大人结缘?
她从床上蹦起,草草披上外衣,风风火火地到了书房门口。正欲开门又停顿住,先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和头发,轻扣两下,在对方应答后从容进入。
「怎么了?不是去睡了?」
温语没擡头,还盯着书看,语气很平淡。
「突然想要去找余墨望舒,和您说一声。」
凉冬露出两颗小虎牙,羽睫半垂掩去杏眸深意。
「去吧。」
温语依旧没有擡起头。
*
「我就直问了,我有红线吗?」
凉冬盯着夏余墨,亮出自己的左手小指:「现在。」
「嗯……有啊,怎么了?」
夏余墨停顿一会才回答,有些不确定地往月望舒那看。
月望舒看着凉冬,许久才道:「你脖子上有吻痕。」
「嗯?」
凉冬被她那么一说,下意识地摸上脖颈,但下一刻便意识到不对,她明明掐诀消去了,怎么会有?
「果然。」
月望舒皱起眉头,难得严肃,一贯温柔的声音带上些冷意:「余墨,她的红线呢?」
「暗着……」
夏余墨先是一愣,随后冷笑一声:「看来你得好好解释了。」
掉入坑了。
凉冬后知后觉地发现,但又觉得无所谓,毕竟这便是她来的目的。
「暗着,代表我和大人不是两情相悦吗?」
果然,大人不喜欢她,对白倚云的喜欢果然不能算在凉冬身上吗?
夏余墨拉过她手,捏上她小指,闭起眼睛。
碎片般的讯息进入她脑海中,一点点地组成故事原貌。
「……凉冬。」
她睁开眼,晶红眸子中满是迷茫,声音有些哑,眼泪不断落下。
凉冬一愣,就只是看着她,不知所措地蜷起手指。
月望舒马上抱住夏余墨,伸出手在对方额头点了一下,莹白灵力瞬间垄罩夏余墨,下刻她便恢复清明。
「嘶……」
夏余墨晃晃脑袋,顺势埋在月望舒怀中。
「怎么了?」
凉冬不明所以地问道。
月望舒看她一眼,欲言又止,许久后才道:「因为她看了你的记忆,所以受到些影响。」
「这……」
凉冬叹口气,垂下脑袋:「怎么会呢。」
夏余墨终于擡起头,一脸严肃地坐到一旁椅子上:「坐好吧,聊聊吧。」
月望舒坐到她旁边,手一挥便凭空出现茶具,开始泡茶。
凉冬依言坐下,盯着面前茶杯不说话。
她和大人果然不合适啊,果然,还是不同世界的人呢。
「你说吧,你对温语甚么感觉。」
夏余墨直勾勾地看着凉冬,眼神犀利。
啊?为甚么问的是我对大人的。
凉冬张开口想回答,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我喜欢大人吗?我真的心悦大人吗?
她迷茫地望向夏余墨。
「你非温语不可吗?」
夏余墨眯起眼,没有给凉冬任何思考机会又道:「若当初进了终南的不是她,其他人也会成为你的『大人』,对吧?」
「就算没有大人,只要有人喜欢你就好了对吧?」
思绪就这么被打通,甚么声音都入不了耳朵,心口堵着的气蓦然消失。
所以是我不喜欢大人,不是大人不喜欢我。好像便是那么一回事。
她只是希望有个人喜欢她,只是希望有个人在乎她,只是希望有那么一个人珍视她。
而那个人是谁都无所谓,只是大人刚好出现了,而大人刚好喜欢她。
她只是需要别人的拥抱,只是需要别人的温柔,只是需要一个人来温暖自己,填满心口空缺。
而那个人是不是大人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