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冬轻笑一声,感觉眼眶酸涩。
她果然是恨白倚云的。
白倚云造孽,害得下世的凉冬担,白倚云留情,却没留给凉冬。
泪水不自觉地滴落,落在温语手上。
温语凑上前吻去她泪水,动作很温柔。
「白倚云,我喜欢你。」
「五十万年前我就该这么跟你说了,可是没有机会,对不起。」
凉冬看着她,眼泪继续落下,却感觉心底的某块在叫嚣着。吻她,吻上温语。
她仰头碰上对方唇瓣,手揽着对方脖颈,一点点地加深这个吻。
所有的情深都是给了白倚云,那凉冬呢?
凉冬有分到这世界上任何的喜爱吗?凉冬不是任何一个人最特别的人。
澜澜有她老婆喜欢着,望舒有余墨爱着,白倚云有大人珍视着。
那凉冬呢?
凉冬一如名字冷冷清清,孤身一人,没有任何人会将她温暖。
吻落在脖颈,一路往下到了锁骨,点点红梅绽于白雪上,莫名刺目。
蜷起的手指无处安放,只能搭在对方背上,攥紧对方的衣料,可是却如飘在海上,抓不住浮木般无助。
凉冬将额头抵在对方肩上,低声喃喃:「这会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放纵地沉浸在欢爱中,最后一次自欺欺人
。
大人肯定是喜欢凉冬的对吧?
*
「大人,我们分开吧。」
凉冬笑着,两颗虎牙明晃晃的,杏眸弯成月牙。
此刻凉冬才看清书房的摆设,满满的书柜,一张小桌子和一张太师椅。除了阳光气息以外的味道飘自鼻尖,桧木的清香溢满房中。
温语一身黑袍,上头用白丝绣着几朵花。她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上还拿着本书,就看着她一言不发,皱着眉头想凉冬究竟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大人,我是认真的。」
凉冬对温语再了解不过了,哪怕是对方眨下眼她也能读出其中意味。
这十万年总是在重复咀嚼那百年的相处,一遍遍地推论大人曾经的想法,一遍遍地在心底重新演绎那段时光。
现在想来也只觉得可悲,这只是她永远的一厢情愿,永远的奢望,大人怎么又会踏入终南呢?
温语放下书,眯起凤眸,其中的火光不断耀动着,像是要冲出眼中。
大人生气了,很生气。
凉冬明确地知道温语生气了,却只是弯着唇,口气很平淡:「对不起啊,大人。」
「为甚么?」
温语的声音带上愠怒,她站起身,想要抓住凉冬。
凉冬侧身闪过,后退一步和温语拉开距离:「不合适。」
她今天还是一身白衣,宽袖长裙,腰间系的不是凤翔玉佩而是苍龙啸月禁步。
「我们哪里不合适?」
温语被她气笑,双手抱胸,金眸中满是冷意。
凉冬歪着头低笑道:「大人知道我喜欢甚么颜色吗?」
「白色和红色。」
温语嗤笑一声,理所当然道:「我怎么会不知道。」
毕竟凉冬天天穿着白色,所有配饰几乎都是红色的。
「错了。」
凉冬感觉眼眶酸涩,但还是勉力撑着不哭:「我喜欢金色,最讨厌的颜色是红色。」
温语停顿住,就这么望着她,满脸错愕。
「喜欢白色和红色的是白倚云,对吧?」
凉冬轻笑一声,声音染上哭腔,但依旧平静:「是她亲口告诉您的。」
白倚云在终南山同温语说过自己喜欢白色和红色,可是白倚云不是凉冬,永远不是凉冬。
红色是血,是罪孽,每每望着都会感觉刺痛。
金色是凤凰大人的眸子,是消除罪恶的叶火。
「大人,对不起。」
凉冬伸手打开门,转身望向温语:「不过往好处想,您就不必成天望着一个替身缅怀月光,您也不必忍受这替身的古怪脾气。」
下刻凉冬脚下便燃起白光,沿着灵力脉络构出阵法。
「等等……」
温语眼里的火似是要溢出眼眶,她伸手正要抓住凉冬,却见白光一闪,凉冬便消失了。她低下头,看着空落落的手心,迷茫地又望向大开却无人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