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０４．天命（９）

凉冬睁开眼，有些迷茫地握了握手，就见身旁多了塑灵云棋。

她拿起那棋盘细细赏看，好一会才放下，用脸贴着盘面，淡淡木香飘至鼻尖。

她闭上眼，轻声喃喃：「谢谢您。」

终南山的警戒阵法蓦然被触动，凉冬铺开神识，就看到一堆人站在山脚下。

她蓦然笑起，心道：终南何时如此热闹过？

凉冬手碰上阵法，下刻阵法就变成仅苏澜可见。

毫不意外的，苏澜就上山了。

「师尊！」

苏澜跑到凉冬身旁，一把抱住她：「您还好吗？怎么突然回终南了？其他人怎么又望不见？」

凉冬拍拍她脑袋，语气很平淡：「就是想回来而已。」

她牵起苏澜手，笑着问道：「既然都来了，带你逛逛吗？」

两人就漫步在花雨间，凉冬有意无意地将她带往墓群去。

「这些是？」

苏澜看着成千上百的墓，忍不住惊叹：「也太多了吧？」

凉冬蹲在白成风的墓前，轻声道：「或许有些晦气，但这是你前不知道几世的墓。」

她伸手碰上白字，声音很淡：「那时我亲手杀了你。」

苏澜一愣，就看着凉冬，不明白为何她要说这个。

「你会怕吗？」

凉冬仰头望她，金眸暗沉：「我那时可是一刀捅穿你的肚子。」

苏澜缩起手指，好一会才大步向凉冬走去，一把拥住她。

她嗓音清澈，杏眸直勾勾地望入凉冬眼底：「怕的。」

凉冬错愕地看着她，声音颤唞：「既然怕又为何靠我那么近。」★

果然，连她的徒弟都怕她，哪怕她已经不会再不受控制了。

「因为您是我师尊，我是说当时的我肯定怕的，但师尊之前就说过要给我撑腰，我怕甚么？」

苏澜缩到凉冬怀里，用脑袋拱了几下：「世间还有谁能强过师尊？」

凉冬感觉一阵暖，拥紧她，甚么都没说。

「师尊，您特别好，特别特别好，所以我永远不会怕您，也不会讨厌您。」

苏澜看着凉冬低声道：「过去之事已经发生了，那也无法挽回也无从改变。」

幸好月神在她上山前传音了一套《哄师尊的三十六式──合格弟子必须具备的技能》，不然要是没那东西的话，师尊绝对会轰她下山。

凉冬抱紧她，就把人整个搂在怀中，尽力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苏澜也不敢发声，深怕出声师尊又哄不好了。

就师尊现在这个样子，难怪连凤凰大人也哄不好，不过凤凰脾气本来就不怎么好，也不指望她可以哄师尊，不对师尊发脾气就不错了。

好一会凉冬才放开苏澜，垂着眼眸道：「又让人见笑了。」

此刻她外衣已经滑落到腰间，白衣沾上尘土，发丝凌乱。

「哪有，师尊现在还若天仙。」

苏澜回想着月神给的对策，赶忙道：「师尊在徒儿心中的形象永远伟岸。」

凉冬失笑，揉了揉她脑袋：「望舒教你的吗？」

她现在脑子终于清明些，想想也知道澜澜那性子，能说两句动听人话肯定是有人教的。

「呃……月神传音给我的。」

苏澜尴尬地抓抓脖子，小声承认，随后极力辩解：「但徒儿也是有这份心才会记起的！」

「好。」

凉冬轻笑一声，随后想起浮云，略带歉意道：「之前说要把白玉刀给你，可现在……」

「没事没事，白玉刀您留着吧，那可是您相伴十万年的刀。」

苏澜抱住凉冬急忙道：「我还有很多称手的好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