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黑影大哥有点酷(1 / 2)

弃妇何愁嫁 尘飞星 1933 字 14天前

天色已晚,夜幕笼罩在天地之际。远处轰鸣着滚滚雷声,越来越近,一道雪亮的闪电划过黑暗的夜空,刹那间照亮半空中风起云涌地黑云如万马奔腾般涌来。

转眼,一个巨雷犹如在耳旁炸开,惊天动地。不知从何处刮起一阵阵有如要肆虐人间既惨烈又狂猛的暴风,卷起滂沱大雨铺天盖地压下来,令人几疑处在地狱深处。

偌大的江府,在狂风暴雨中显得是那么幽暗幢幢,各院落屋檐下稀稀落落几盏风灯摇摇摆摆,昏暗的光亮似因这夜色里骤然而降的风雨而凝聚起一股萧然肃杀之气。

在江府一进最偏远的院落里,一个黑影如枪杆般笔直的站在屋檐下,从屋顶瓦沟里倾泄而下的雨水溅落在他鞋子裤管上,也不能让他稍有一瞬的去瞄一眼,他只是紧紧的盯着垂头跪在泥泞中的那个倔强少女。

身上早被豆粒大的雨水淋湿透,头上的发丝贴在脸面处,从头顶骤集而下的水珠如蜿蜒的小溪沿着发丝一串串流进脖子里,冰凉透澈,寒入骨髓。

阮汐汐紧握拳头,狠咬下唇,把身上的重力尽量往后压在脚背上。

她想得太简单了,她并没有想到这里的风雨是如此的猛烈,也没有料到这里的春夜是如此的寒冷。

她几乎已经一天没有进食,甚至连昨晚吃的东西也一并化作苦水全吐了出来。

她现在很饿,她现在也很冷。

她现在最希望地就是一碗热汤,一张香气郁人的软绵绵的床。

她嘴角扯开一丝苦笑,一切都只是她的幻想而已。

她现在非常担心,她感觉自己挺不过这一关,尽管现在她手心都快被自己的指甲钻穿,她也没有信心能撑到太阳升起的那一刻。

体温一丝一缕的自她体内缓缓散失,眼前闪过那双饿狼般的眼眸。是她太天真,他是不会放过她的,只不过另外换了一种方式——

先给她一个希望,令她欣喜,然后让她在欢喜中变为失望,最后终于在绝望中慢慢痛苦地死去。这种折磨比一脚踹死她更残忍,他对人的惩戒不仅仅限于身体的摧残,连人最脆弱的心智也摧毁得一干而尽。

他真的是一个恶魔,是一匹世间最凶残恶毒的野狼。

阮汐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恨过一个人,她现在真的很恨他。若是老天让她还有一次生还的机会,她一定要让他加倍的偿还回来,她一定要让他跪倒在她脚下苦苦哀求,原谅他对她阮汐汐所做过的一切。

恨意的怒火在胸腔漫延,周身的雨水也洗不尽她一点一滴的恨意。不觉间,身体每个细胞里散发出生命的热力,阮汐汐的眼神忽然清明起来。

她缓缓擡起头,凝目望向那个屋檐下的黑影,他应该是江禽兽的近身护卫,第一次被江禽兽拍飞的时候在空中瞥到过他。那时候他的眼神很清淡,眼前正发生的一切他似乎瞧见了,又似乎没瞧见,他属于那种没有感情的人。

阮汐汐若想活命的话,唯一的办法就去求助于他,可是这种不为任何事所动的人她真的不知该如何开口。虽然江禽兽离开的时候没留下什么话,但她知道黑影的职责就是监视她。所以她怕一切只是徒劳。

雨声渐细,阮汐汐愣愣地盯着黑影,黑影也直直的盯着她。虽然看不到黑影的面目,但阮汐汐知道他一定看得到她,貌似古代练武的人眼力在黑夜里都能视物一般,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要达到高手级别的才行。

阮汐汐张了张嘴,终于还是在密集的雨帘中开口说道:“这位大哥,能否给我一杯热水?”

黑影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神。

阮汐汐并不介意,这本在她意料之中,穿透雨幕,她又继续开口,声音虽低,她知道黑影能够听见:“一杯热水,对于一个处于安逸之中的人来说或许是微不足道,实在算不了什么,可是,”

语声放缓微扬,“相对于一个正处在饥寒之中的人来说,却比世上最稀有的宝物都来得珍贵。这位大哥,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能给小女子一杯热水,在以后的日子里,随时都会有一个毫不起眼的女子就算肝脑涂地也要报大哥的杯水之恩。”

说到这里,阮汐汐的声音渐已飘渺:“大哥或许并不稀罕,可是,这杯热水对我却是如此的重要。我不想死,我还没找到回家的路。我多么想回家,家里还有视我若珍宝的爸爸妈妈,疼爱我的哥哥嫂嫂,他们处在太平盛世之中,却每天并不放弃的寻找着我这个丢失的丫头。”

阮汐汐喉咙里开始带有颤意:“我很担心,若是再不回去,他们还能不能继续好好的活下去……”一直没有流下的泪水,此时像奔涌的清泉从她掩面的指缝间缓缓流出。

她尽量以一种最能煽情的语调去盅惑他,希望很微茫,不过她必须要试过之后才能死心。为了能活命,在这个陌生的时空,她现在学会了利用她一向最不屑向人示弱的眼泪。

就在她以为黑影平静得再不会有动静的时候,一阵轻微的踩踏泥水声停在面前,阮汐汐心里一暗喜,也不擡头张望,继续抖着双肩轻声抽泣。

“把手给我。”声音暗哑有力,一个很好听的男声。

阮汐汐睁大泪水模糊的双眼蓦然擡起头,极为吃惊地盯着伸在她面前的这只大手,在黑夜里也能感觉到这只手指节修长,温暖而有力。

这只手并不因为她的迟疑而收了回去,而是非常坚定的继续伸在她面前。虽然距离很近,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也不了解为什么要把手放在他宽厚的手心,但是她起码感觉到这位她嘴里一直叫大哥的人没有恶意。

冷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极为震耳的雷声已在隆隆声中远去。寒风已忘了猛烈的搜刮,树梢似乎在这场春雨里又抽出几片新叶,为体验这大自然的洗礼而悄悄探头张望。

他轻握住她的小手,一股热流自他掌心浸满她冰凉的手背沿手譬而上,再又化为丝丝缕缕的暖流奔向她周身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