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浓如墨,丝毫未见明月宸星。
而这黑漆漆的夜色之下,一道黑影急速奔行于房顶屋瓦间,亦不时的高高跃起,跳过其中的间隙。
约莫一盏茶的光影,在一记高高地跳跃之后,黑影落入了一处大宅的后院,机敏的避身于假山之后。身影才定,便有几个侍卫,手握着长矛,巡视而去。
待侍卫走远之后,黑影又再次而动,迅速的摸到一个厢房门前,左右一张望,这才伸手轻叩。
“何人?”
“六爷,魅影。”黑影只吐了四个字,得了里头人的回应,这才轻推开房门闪身入内。
这是个书房,右侧内室的桌案前,坐着低头行书的明少痕,而入了房内的黑影,扯下了蒙面的面具,露出了一张冷冽刚毅的脸来。
他,便是那个守着此时身处于皇宫之内容善的影卫。
搁下手中的狼豪笔,明少痕擡起头来看向魅影,问道:“魅影,他们,可是有动静了?”
“王妃身旁的那个婢女,今日在糕点之中加了些药。”说罢,便从腰间的束带之中取出了一物,用布帕包着,打开,里头赫然放着一块精致的糕点。
魅影上前了几步,将手中的东西搁在了桌案上头,由着明少痕打量着。
“那,你是如何做的?”
“打了一颗石子,那婢女栽了个跟斗。”
明少痕不语,只是听了影卫的话,便已冲动的想进宫将她带出来。
虽有影卫时时刻刻护着她,然见不着她,他终归觉得心头难安,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而偏偏她又是毫无介心,他人对她好上一分,她便傻傻地信了人家的话。
若真要怪,只能怪那冰玄卿,自个儿出征应敌到也罢了,如今还累及不谙世事的容善,她孤身一人在吃人的皇宫里头,能撑下这些时日,已是让人啧啧称奇了。
既然她不愿自行出来,他便只有想着法子将她骗出来了,否则再如此下去,只怕他们母子二人永无出宫之日了。
他瞧了魅影一声,淡淡开口问道:“是何人在替你?”
“赤月。”魅影仍是回答的精简,仿佛多说上一个字,会耗去他不少精力似的。
明少痕从椅中撑站起身,而后缓步走到正厅的桌旁,伸手握拳,轻轻的捶着,一拳又一拳,一边捶,一边心中不停的思量着。
“你先回去,若再有动静,即刻来报。”他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头说道。
“是。”魅影抱拳应道,而后缚上面具,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书房之内,寂寞无声,只余烛芯轻爆时发出的声响。
他望着微颤的烛火半响,终于动了动身子,走到门口,冲着暗处轻喊了一声:“炼垨。”
呼啦一声,只觉眼前一道黑影闪过,原本处于暗处的炼垨已站于他的面前。
“明白,去市集巷尾散布消息,道是四王爷冰玄卿,出征途中遇刺客突袭,遇刺而亡,至少,要让这消息传进宫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