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选妃名单

成化二十三年四月底，京城处处鸟语花香，姹紫嫣红，一片盎然春色。

上谕：为东宫在直隶、河北、河南等地普选淑女，立贤者为正妃，初选、复选均由礼部会同司礼监操办。

众人皆知，经废储风波之后，皇太子的地位已然不可动摇，此次选立的皇太子妃，即是板上钉钉的未来皇后。一时间，见风使舵，群魔乱舞。

“娘娘，陛下说小病不碍事，一会儿还要见几位阁老，您就不必过去了。”昭德宫内，梁芳微弓着身子，正向万贵妃转达圣意。

自停议废储、容嫔被害小产以来，朱见深心中不快，对他的这位平日里难舍难分的皇贵妃可谓是冷淡了许多。

赶上这阵子前朝事务繁冗，他偶感风寒，万贵妃差人前去乾清宫破冰问候，依旧被拒之门外。

“梁公公，”蔡芝在旁忍不住打抱不平，“陛下这都一旬没来昭德宫了，您好歹给劝劝”

“蔡掌膳误会了，”梁芳端着拂尘，一脸苦相，“并非咱家不讲，陛下这几日起居皆在乾清宫，未曾踏足后宫一步。”

万贵妃倒也显得笃定，轻抚着面前的一只斗鸡彩绘杯，“陛下可是好些了？”

“娘娘且宽心，御医说静心休息几日便可无恙。”

“那就好，”万贵妃微微颔首，这会儿啜了口香茗，“本宫听闻，此趟普选太子妃，皇后和邵宸妃皆有亲眷在内，可是真的？”

“的确如此，”梁芳谄媚地接过宫人递来的点心，巴巴递到万贵妃跟前，“娘娘，一群墙头草而已，您无须介怀。”

“呵，墙头草，宫里不都是如此做派么，”万贵妃嘴角一笑，在那点心盘里细细拣选着，不忘与他闲聊，“梁公公，本宫听说前几日你家霏儿外出采办，可是还置办了一座香山附近的别院？”

“回娘娘，宸妃娘娘的亲侄女和两个娘家远亲，此次都在入选淑女名单中，她想让奴才同礼部打个照面，就犒劳了奴才和霏儿六千两。”

“区区六千两就想弄进三个人，呵，她倒是贪心得很，”万贵妃落定心思，啖了块桃酥，又意味深长地瞥了梁芳一眼，“本宫要是邵映雪，怎么着也得给你六万两吧。”

“娘娘圣明，宸妃娘娘的确是给了奴才六万两，”梁芳见她一针见血，赶忙连连赔笑，“只是这事儿办起来得处处打点，这不，到奴才和霏儿手里可不是只剩六千两了么？”

“就知道你们这些人，拿起票子来没句实话，”万贵妃给近旁的蔡芝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会意，恭恭敬敬递上一个紫檀锦盒，“罢了，这也是本宫的一点儿心意，今晚本宫会去乾清宫西暖阁觐见陛下，只盼在此之前，梁公公能将本宫的人选好好考虑一番。”

“娘娘太过谦了，这东宫立妃之事，陛下可不就听您的么，”梁芳接过那颇有份量的盒子，见蔡芝在旁做了个十万两的手势，俨然笑成一朵花，“不知娘娘中意的是哪家千金呀？”

万贵妃摆摆手，“不是别人，正是容嫔的妹妹张星梦，本宫就想成全她。”

“张星梦？她不是……周太后和东宫的……莫非您想”

“上回你们司礼监在东宫失手，只因朱祐樘那小子出面护了她，如此情义，本宫何不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呢？梁公公，你觉得若本宫在陛下跟前，极力推荐张氏为太子妃，那她会有何种下场呢？”

梁芳琢磨片刻，躬身回禀：“依奴才愚见，娘娘一旦提出，所有人都会觉得张氏与我们有瓜葛，而她在宫正司和东宫的两次死里逃生，都是我们事先安排好的，为的是让她博得周太后和太子信任。这样一来，张氏在西苑待选的日子定然很不好过，依照周太后的脾气，期间让她香消玉殒也不是不可能。如此，娘娘实在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