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7土曜日晴
这东京,好一个天气,他妈的,四十多度,这太阳要给人烤熟了。还吃什么烤肉啊,走在街上浑身滋滋冒油,省点钱得了。
唉,自打这个夏天以来就诸事不顺;还是说自打来到日本开始就诸事不顺?当初就不该忤逆我爹的意思,最近反复思考的就是这点。甚至有些后悔了。
如果我还待在国内会怎么样呢,唉,想不下去。或许也就那样罢了。
我讨厌唉声叹气的,偏偏自己每天都在叹气。一定要改掉!今天改掉了,明天却改不掉。到头来一切还是原样。
想见面,又爱而不得。像是线团一样纠结起来。我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流氓。真该用流氓罪把我逮了,让我忏悔。画一千个十字架吧。
别忘了还钱给中井。算了,再等会吧,反正他人好。“可惜他是个好人”,最近看漫画读到这句,一开始很反感,后来想想也有意思。
《白鹿原》,看完了。这是第几回了?第三回,大概。手头上也没别的中文小说,只好先看着这个。对了,还有本《围城》,也看三遍了。全是中文书,这片儿就没卖中文书。总得试着啃下日文的大部头啊,可惜我看到第三页就发愁。芥川龙之介的《舞踏会》,算是近来能看懂的小说了,也少有能读得这么入迷的,毕竟是原文。
我想让她读一遍。这称得上是我近来的宏愿了。
但谁知道呢,又胡言乱语了,我这混账。
尽早换一副眼镜吧,但是又不知道在日本怎么配的,到时候拉个人一起去?
8/28日曜日雨
该死,调查报告忘了,绝对把山上气个够戗。现在还来得及吗?满脑子太宰治,笔记也一点都还没整理,也没想好选题。去他的,那下周该怎么办?要作业没有要命一条?而且车票也还没买。
还下雨了。一想起来还要去借书,就下雨,拼命下。
楼上疯子又在唱歌,我也成疯子了。一下雨就唱歌。还是说他一唱歌就下雨?我真疯了。十一点了现在。换家里也十点了,够晚了。他真的是有病,我有时恨不得抄把手枪给他打个对穿,可惜手边只有鼠标,没有手枪。
每天都想去见她。又没空。算了,我去不去也没差,反正她不一直都爱答不理的么。但是翻资料也没劲,看闲书也看不进去了,去他的西方史选讲,一堆乱七八糟的假名,更完蛋的是,什么断臂的维纳斯,什么海伦,什么蛇蝎美人贤妻良母,我只能想起她的影子,通通都是,通通都是,完了,我算是交代在这了。只求能胡混过去。及格吧,赐予我及格吧,维纳斯!
11/1火曜日雪
火曜日下什么雪。全烧了!全烧了!要不然为什么叫火曜日呢。星期二就算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多方便。刚我还差点写成十月三十一呢。看来星期二适合我。
周二呢,一周都很二。哈哈。我的幽默感仅限于此,现在已经慢慢学会不说笑话了,反正都听不懂,说了只是徒增尴尬而已。
我在梦里去见她了。大概潜意识就想把十月增加一天。
然而又到十一月了,又下了大雪,又冷了好多好多,羽绒服还是从国内带过来的,又破又烂。改天去买一件吧。不管多贵,买一件吧。
房租又没钱交了。二哥上午打长途电话来,说是爹问有没什么要增补的,我跟他说算了让爹安心种地吧,他说爹身体不好干不下去,地包出去了,收入比原来更低了。不过还有片花生田自己留着,收获时候一周上镇里卖两回花生。早晚汇点钱回去吧,可惜我没钱。唉,不孝子,罪状又多一层。要是我能留在宜川,陪陪我爹就好了,再不行,去延安待着也好。何必来这狗屁日本,活受罪,东西贵得要死,人情也冷淡。
对了,今天万圣节来着。万圣节又怎么样呢,在最应该说TrickorTreat的年龄,我家还是一贫如洗,现如今大家都在街上狂欢,好像和我没啥关系。她呢,她说本来也想参加的,但突然感冒就没上街。
隔着窗户感受到街上的喧闹。啊,真羡慕。
编者的文笔以前很烂,自己的事情总是写不清楚;但是,记录别人的事,那兴许还能说得文从字顺,但也全赖他记录得还算充实。像这样的日记,粗略一数,还有将近一千篇,这家伙频率是三天两篇,几乎全勤。
说实话,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毕竟过去有些年头了,我只知道名字,也找不到人。网上的力量挺可怕的,所以比起因为我的好奇心打扰别人,还是大家浅尝辄止,不去深究来得好些。
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会再去找找他的踪迹。
尽管有那“免责声明”,翻看他人的日记,还转写成小说,说实话挺有罪恶感的。也不知会否误解了他的意思。一切名字我已经稍作处理了,但故事仍如实记下,其余的,按通俗的话语,交给缘分便是了。
而且——读者勿怪——因为写于遥远的00年代,日记的书写方法可能有些过时,说话也可能显得比较老套,万乞见谅。
理解万岁。理解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