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他们趁着夹着霰的冬雨小了一点,跑回旅馆。果然只是消停了几分钟,转而便是雷雨交加,铿铿轰轰。开着灯不觉得有什么,熄了灯总是莫名的慌张。
没有办法,窗帘一拉开就能看见大海,不是平静的海面,而是怒涛翻覆。
卢文秋没有问香音,就把床头柜挪开了。果然,香音怕打雷怕得要命,瑟缩在他的怀中,像病弱的小猫那样,不停地发抖。
其实卢文秋也不见得多勇敢,他小时候也害怕雷声,尤其身在异乡,在这羁旅遥遥、巨浪滔滔之中,更有浮萍一叶、漂泊无依之悲。但是绝对不能显出半分胆怯,他只好仅仅抱着她,意图用她的体温,去消解内心氤氲的不安。
在两声惊雷的间隙,他贴上了香音的嘴唇。
“唔……秋君……”
卢文秋没有理会她。只是伸出舌头,自私地掠夺着。口中的温度,挥之不去的茉莉花香气,一切的一切,都浸润着他的灵魂。
“不行,秋君、不行……”在他触碰到她的胸部时,她拂兴地推开了他。
“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很害怕……”她带了哭腔,急促地呼吸着。
卢文秋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拥抱了她,摘下了她的助听器。
“睡觉吧。”
“嗯。”
既然她有这样的过去,他确实不应强求什么。而且,反正已是囊中之物了,他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况且除此以外,的确是忙活了一天,一旦放松下来,就感到万分的疲倦。
于是他们再次浅浅地接了吻,他决意不再越雷池一步。
所幸即使一晚上电闪雷鸣,翌日仍是碧空如洗,一望无际。
“湛蓝的天空,真让人心情愉快呢。”
卢文秋叹了口气,说道:“听说这是暴风雪的前奏。”
“这样吗……”
“但愿我说错了。”他笑道。
他们吃过早饭,走到车站,等待着免费的客车专列,去往盛会的场所。
阿寒湖位于北海道的中东部,离东南部的钏路有一段距离。他们要去的,是阿寒湖的阿伊努科坦,“科坦”如上所说,是“聚落”的意思。
但是到达的时候已经晚了。客车三小时一趟,前一趟刚过了五分钟。
只留下呼呼的冷风。
“秋君起床太晚了!”香音随意嗔道。
卢文秋笑了,“还是回去骑车吧。”
他们就一路骑摩托,去到阿寒湖。
球藻庆典,其实叫“玛丽摩玛醋莉”,“玛丽摩(Mario)”是“球藻”,“玛醋莉(Maturi)”日语写作“祭”,也就是“庆典”的意思。庆典的发轫是1950年,由于盗采盗卖,加上因水力发电而导致水位下降,阿寒湖里的绿球藻濒临灭亡,本地政府故而呼吁民众,将露出空气的球藻放回水中,以保护球藻生存。同时,将每年十月上旬定为球藻庆典,一直延续至今。除了提高民众的环保意识以外,也有制止滥采行为的作用。
“或许又有一些‘卡姆依’的意味呢。”卢文秋笑道。
“明明在山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大湖呢。”香音望着远处碧波不泛的湖面,感叹道。
“这应该是火山湖。附近不是有温泉吗?”
“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