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本地的旅馆贵得要命,所以赶着月出,也得回到钏路市的旅店。从阿寒湖到停车场的一段,还要重走那片树林。
夜间的树林又昏暗又潮湿,断不能想见曾沐浴在那样的光彩之中。他始终一手紧握着她的手,一手拿着手电筒,一点点地回忆上午的路程。
还好是晴天。倘若转阴,真不知道该怎么出去了。
抵达停车场时,卢文秋的裤腿已经沾满了泥点。疲惫不堪,只求尽快找到摩托车,一路骑回钏路。
车却找不着了。
“怎么了?”香音问。
“早听说这儿有偷车贼……”卢文秋切齿道。
但不论内心有多气愤,一是绝不能表露出来,二是郁积心中也于事无补。只好去找解决方案。
“附近还有客车吗?”他问。
“啊,我不知道……”
“赶紧打电话问呀!”
“是……是……”她手忙脚乱地拨通了电话。
“有、有的……我刚刚问过了。有末班车,但不知道离那站还有多远。”
“叫什么站?”
香音说了站台的名字。
“去买个地图看看吧。”卢文秋说。
故此去寻找便利店。沿着深夜的国道,只有朗月淡淡的微光,还有迎面袭来的寒风。没有车辆经过,连车灯的光都看不见。
被冷风一吹,卢文秋的喉咙开始发痒,前胸也郁闷起来。他不得不停下脚步,猛地咳嗽了一通。他感到掌心再次湿黏起来,伴随一股熟悉的血腥。
“怎么了,秋君?”
“没事……被冷风一吹,喉咙有点不舒服。”
他顺势将血抹在深色外套上,免得叫她发现。
其间他们在夜幕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今天的所见所闻。香音说,她见到一颗很大的球藻,就好像——
“好像太阳一样。”
“太阳?!”卢文秋被逗笑了。
“确实很大嘛,而且浑圆,就在水上飘来飘去的。”
四周再次只剩下清冷的晚风。卢文秋只是有些气喘,而不时咳嗽一阵。
虽然有赶路的急切,但他依然时不时想停下来,稍微歇息一会。然而香音总是快步走着,丝毫不给他犹豫或休息的闲暇。他理解她,因为末班车并不会等人。
走了不知道多久,才见到便利店的亮光。
“秋君,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怎么了?”
“我想看看星星。”
卢文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穹顶低垂,夜空中布满了星光。天津四和北极星,漂浮在浩瀚的晚天。
“好吧,那我买完就出来。要吃的吗?”
“有的话就随便买点吧。”
“行。”
在便利店,很容易能找见本地的地图。从水库到公交车站,都会标注。
至于食物,他还记得她爱吃牛肉丸子和虾仁意面,但是冷冻柜显然没有意面了,就挑个牛肉饭团吧。
还在纠结自己吃什么的当口,忽然听见店外一声呼救。
卢文秋心下一凉,把地图扔在一边,就跑出去。
“唔唔……”
香音的声音!就在墙壁的转角处,他立刻跑去。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一手擒住了香音的双手,一手捂住她的嘴,将她往阴森的巷子拖。她无助地挣扎着,却无法逃脱。
卢文秋脑子嗡的一下,根本来不及反应,一下子本能似的冲上前去,将那流浪汉扑倒,正举拳想痛打他一顿,那人力气却大得要命,硬生推开了卢文秋。
卢文秋只好死死扯住流浪汉的衣服,继而和他扭打起来。僵持不下,在地上翻滚了两圈。
“快跑……快……”他朝香音喊道。
流浪汉想掐住他的喉咙,被他反手挡住了,他出重拳,卢文秋只能被动格挡。
这流浪汉体型臃肿,行动反而迅捷得可怕,拳拳到肉,卢文秋架起手臂防御,上腹部却受了两记重击,尽管外套挡住了不少力,但依然感到鲜血从肺部渗出,漫上干涸的喉咙。他不能再消极地防守了,用尽全力,将那人的拳头一拨,另一只手使出陕北庄稼人的力量,朝他脸上,重重地赏了一记。
好像打中了一个皮球。
那流浪汉当即捂住脸,爬起来,掩着嘴晃悠了两步。
卢文秋此刻愤怒到了极点,也站起来,他自己嘴角也已渗出了血。
“再来一拳,再来一拳……”脑海中有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