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1 / 2)

晚钟遥遥 吃一整天 2451 字 10天前

第45章

以上全部是卢文秋在日记所述的回忆。

对着香音,除了□□的那一部分以外,他都毫无保留地讲了。

“你看,我把我的情史也告诉你了。”卢文秋说。

香音的手越来越冷了,好几次一个踉跄,倒在卢文秋怀中。卢文秋虽然满心讲着自己的过去,但也不忘留意香音的状况。他很是怜爱她,一旦她因乏力而走得慢一些,他就轻轻蹲下,让她搭着自己的肩,缓缓前进。或是用大衣裹着她,直到她缓缓暖和过来为止。

他也算是合格的主人了。

卢文秋碰了碰胸前温热的十字架,举起手表,表上已覆了一层水雾。哈气,才勉强能见到时针的指向。

八点钟了。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

香音走得越来越慢了。卢文秋只好把包背到胸前,躬下身子。

“怎么了……”她有气无力地问道。

“上来。”卢文秋轻声命令道。

于是他背起了她,走在漆黑一片的夜中。此时乌云布满了晚空,碎雪也星星点点地落下,空气是越发寒冷了。连卢文秋自己,也隐隐察觉了体力的极限。

她很轻,趴在他的后背上,几乎是一动不动。

四周蒙上了一层恐惧。一种未知的恐惧,同时是已知的恐惧。

“他妈的张卓文……”卢文秋暗暗骂道。

幸好,每当他自觉无路可走的时候,后颈察觉到香音呼出的暖暖的空气,又强迫自己咬咬牙关,向前继续走去。

绝望的尽头,一滴淡黄色的水珠,点缀着。

是萤火吗?

不是,不是——是吗——不是!

越走近,已经不是一滴,而是一片!淡黄融成了亮橙色,晕染着远处的深夜。

灯光!

他走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这是哪儿?竖着一个牌子。

休息站到了。路上没有人,但是亮着明灯。旁边是窗户透亮的,矮矮的楼房:那是一家汽车旅馆。

卢文秋慢慢推门进去,前台的大娘打着盹,见有人进门,赶忙支棱起来。

卢文秋说,订一间套房,双人间。

“好的,”大娘麻利地打着单子,“洋室还是和室?”

卢文秋看一眼价格表,洋室要贵上三分之一。

“和室吧。”

“好嘞。”

他又问她,这儿离那村子有多远。

“几公里吧,也不远。”

卢文秋又问这儿到来时那路口的距离。

“差不多,我们这旅馆就在两地中间。当时就是这么建的。”

说明路没走反。还好。

“他妈的张卓文……”卢文秋再次骂了一句。

卢文秋先把香音安置在房间,给她的助听器充上电。自己下楼买晚饭。因为正值淡季,客人不多,菜式就那几道,一两个盘还全空了,他胡乱夹了一点,给香音捎了份一样的。

“怎么还没到?”张卓文发来短信。

“走半路上快冻死了,你指的明路呵。还一小时。”

“你走了多久?”

“两个小时才一半路呢!”

“那咋整?”

“找了个旅店住下了,明儿再去你那儿吧。你待多久?”

张卓文说,他最晚后天就得出发,去稚内。然后再往北走,去丰原。

可是丰原在库页岛啊,卢文秋说,你得出国。

张卓文说,去俄罗斯的签证他办好了。

张卓文此程北上,是由于南桦太(南库页岛)原属清朝领土,后来被沙俄殖民,继而被日本侵占,最后又重新被苏联吞并。他想看看当地还留存多少原住民文化。半年以来不见人影,全因他老早就从缅甸跑去越南,住了两个月,再到我国的港澳台三地,继而是冲绳(琉球)。刚离开琉球的旧都首里城,就乘班机来了北海道的函馆。

“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啃老。”

挂掉电话之后,香音问他:

“怎么了,秋君?”

“我那个叫张卓文的同学也来这里了,但他先走一步,这时候已经到前面不远的村子。说来我们还得感谢他,没他的话,也找不准方向了。”

“他来这里,也是做研究吗?”

“嗯。我听他说,他在研究反殖民的课题,从缅甸的仰光出发,一直到阿拉斯加的育空一带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