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兰州拉面的雏形(2 / 2)

“细面,别煮老了。”

碗是现成的。

苏牧没动老杜的牛骨汤,只从锅里舀了两勺清汤,丢进几片牛肉,抓一小把葱花。

一碗面端到老翁面前。

面条浮在汤中,没浑,也没断。

有人挤着问:“老杜,吃啊。”

老翁没动。

他盯着那碗面,手指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

这是他的面粉。

他的蓬草灰。

他的锅,他的汤。

可面从锅里出来以后,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面。

“老丈。”苏牧提醒,“坨了就不好吃了。”

老翁回过神,拿起筷子。

他夹了一根。

面入口,先是碱香,后头是麦香。面条弹,咬开不费劲,粗面里的那点涩味也被压下去了。

老翁吃完一根,又夹第二根。

碗里的面很快见底。

围观的人急得抓耳挠腮。

“到底咋样?”

“老杜,你倒是说句话。”

老翁把筷子放下,抬头看苏牧。

眼眶红了。

他撑着案板起身,腿脚没站稳,差点往前栽。

苏牧伸手扶了一把。

老翁没借力站稳,反而往下跪。

房青君手里的碗差点掉了。

旁边的人也吓了一跳。

“老杜,你干啥!”

“这可使不得啊!”

老翁膝盖刚弯下去,苏牧已经托住他的手臂,硬把人架住。

“别跪。”

“俺也去这手艺……”老翁嘴唇发抖,“俺也去守了五十年,守的是个什么东西。”

“不是垃圾。”

苏牧把他扶回凳子上。

“你这汤能熬,面也能拉。问题不在祖传,在你这些年只守着不改。”

老翁抬起头。

“俺也去学。”

“可以。”

“你收我当徒弟。”

“不收。”

老翁急了:“为什么?”

“我路过兰州,明天就走。你跟着我,摊子谁管?孙子谁养?”

老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牧指了指案板。

“食无定法。你教我蓬草灰,我帮你改一团面,扯平了。”

“这怎么能扯平?”

“能。”苏牧看向后头排队的人,“你明天少骂两个人,多揉两盆面,比拜师有用。”

有人笑出了声。

老翁抹了把眼睛,想骂,又没骂出口。

苏牧洗了洗手,放下袖子。

房青君已经吃完面,起身把钱袋收好。

她经过老翁身边时停了一下。

“他不收徒弟,你也别难受。”

老翁苦笑:“俺也去哪敢难受。”

房青君看了苏牧一眼。

“他嫌麻烦。”

苏牧回头:“你说谁嫌麻烦?”

“说你。”

“我听见了。”

“听见就好。”

......

......

兰州城外,折冲府的火头营里。

苏世蹲在灶台前,手里捏着一根细木条,拨了拨炭火。

羊排已经架上去一刻钟。

肉边冒油,盐粒贴在表面,火候正好。苏世拿刀在最厚的地方划了一道,肉汁顺着刀口渗出来,颜色还差半分。

他没有急着翻。

羊排离火太近,外层会焦,里面却没熟透。火小了,肉里的油出不来,嚼起来发柴。

这个火候,他能掌握。

可锅边没有孜然,没胡椒,连茱萸也只剩下半把。

盐压不住羊肉的膻,羊油出得再好,吃到最后还是少一层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