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草料加工(1 / 2)

苏牧还蹲在羊圈里,把手上剩下的那点脏东西在雪上蹭干净。

“河冻了改井水。”

他念了一遍,站起来,“井水多凉?”

牧童缩了缩脖子:“凉。舀上来就手疼。”

“它们喝完之后有没有趴着不动的?”

“有。”

牧童往羊群那边指,“喝完就趴,有的还哆嗦。”

苏牧点了点头,跨出圈门。

苏世凑过来,压着嗓子:“师父,看出什么了?”

“肚子停了。”

“停了?”

“草料没变,水变了。原先饮河水,河水在明处走,晒过。井水从底下上来,比河水冷。

羊一天灌两回冰水,加上这几日骤冷,肚子里那点火气都被压下去了。”

苏牧把袖子放下来,“它不是不想吃,是吃不下。吃下去也不动,堵在里头难受,索性不碰。”

苏世听着,眉头拧起来:“那就该灌热水。”

“灌热水它也不喝。冷水都不肯多喝的畜生,你端一盆温水过去,它先躲。”

赛买提在旁边听了半晌,红胡子动了动。

这汉人说的话,前半截他听不太懂,后半截却句句戳在他心上——

这二十天他确实灌了热水,羊躲得比灌药还快。

“那你怎么办?”老爹问。

“把草改了。”

“草?”

赛买提伸手抓起一把干草,往地上一抖,“草就是草。我这草是北边草场割的,最好的一茬,你还能给它变出花来?”

苏牧没答,转头看苏世。

“去问牧场里要三样东西。头一样,这堆干草,随便挑,越普通越好,别挑嫩的。第二样,青盐,化在水里,一桶水搁两小把。第三样——”

他停了停,“这地面上有没有那种野果子,酸的,涩嘴,牲口都不爱吃的。”

赛买提的核桃串停在半空。

“沙棘。”

牧童抢着答,“河沟边一大片,红的,酸得掉牙。我们不摘,摘了也没人吃。”

“能摘到多少?”

“一箩筐都行,冻在枝上,一撸就下来。”

“去摘。”

牧童看赛买提。

赛买提摆手:“去去去。”

苏世带着牧童跑了。

苏牧回到圈边,把大氅从房青君手里拿回来,却没穿,铺在石墙上让她坐。

房青君坐下,小声问:“沙棘做什么?”

“发草。”

“发?跟发面一样?”

“差不多一个道理。”

苏牧蹲下去,就着雪把手再洗了一遍,“干草嚼着没味,是死的。可草里头有糖。

你给它加点酸头,捂起来,里头那些看不见的小东西就活了,把糖嚼成酸的、甜的、香的。出来的草跟原先不是一回事。”

房青君没全懂,但她见过苏牧做酸菜。那口大缸,五天,闻着就变了。

“那羊就肯吃了?”

“羊不认字,只认味。”

苏牧撩了下棉袍下摆,“再说,这东西还带酸。酸的东西进了肚子,肚子会动。它这毛病本来就是不动。”

赛买提站在两步远的地方,一个字没插进去。

他做了五十年羊倌。

羊掉膘,祖上传的法子是灌药、加盐、换草场。这三样他都试过了。眼前这汉人不灌药,不换场,蹲在羊圈里抓了三把粪,问了牧童几句喝水的事,就把病根说出来了。

赛买提心里有一句话没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