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狼懒得跟他争。
苏牧顺着肋骨下刀,取下一块完整的肋排。外壳没碎,里面的肉却软得压不住,刀背托着才没散。
赛买提伸出手。
巴吐尔也伸出手。
苏世干脆把盘子举到了胸前。
苏牧从三人中间走了过去。
房青君还端着那半碗水,见他过来,先把碗递出。
“先喝。”
“手占着。”
“我喂你。”
“肉会凉。”
房青君瞪了他一眼:“那你过来做什么?”
苏牧将肋排送到她唇边。
“张嘴。”
四周的人齐齐转头。
苏世转得最快,嘴里还催了一句:“都看沙子,沙子好看。”
巴吐尔没转。
苏世抬脚踢他小腿。
“我看肉。”
“这是肉的事吗?”
“那是什么事?”
“你没媳妇,说了也白说。”
房青君耳根发红,还是低头咬了一口。
薄壳在齿间碎开,随后才尝到孜然、胡椒和洋葱。
红柳留下的甜辛收在末尾,把羊肉原本的鲜味托了出来。
她没说话。
苏牧问:“好吃吗?”
房青君点了点头,抬眼看他,又低头把剩下那口也吃了。
苏牧的手还停在她唇边。
她咬到了他的指尖。
“手。”
“哦。”
苏牧收回手,转身拿水。
房青君将碗藏到身后:“半碗已经喝过了。”
“刚才不算。”
“谁让你先喂肉。”
苏牧看了看她,没再讨水。
第一块给了房青君,第二块才轮到苏世。
苏世顾不上烫,抓起肋条便咬。
脆壳在嘴里咔咔作响,嫩肉才碰到舌头便散开,热汁灌了满口。孜然的辛香直冲天灵盖,羊油的厚味紧跟在后,却没留下半点腻。
他嚼了两下,眼泪下来了。
“师父。”
“洋葱已经切完了。”
“不是洋葱。”
“烫的?”
“也不是。”
苏世把骨头啃得发白,拿袖子抹过眼睛。
“我以前烤的那些,全是垃圾。”
苏牧正给赛买提切腿肉,头也没抬。
“军营那一百多人吃得挺香。”
“他们没吃过这个。”
“所以呢?”
“以后不烤了。”
“出息。”
苏牧把腿肉塞进他盘里:“做得不如别人就不做,你去火头营白待了一个月。”
苏世低头看着盘子,眼泪还没收住,筷子先动了。
“那我再学。”
赛买提吃下第一口,站着没动。
他嚼得很慢。肉里的油已经化开,骨边筋膜也软了,牙齿轻轻一抿便脱骨。
老爹忽然跪下,额头贴住沙地。
“苏先生,这头羊给你,值了。”
另一边,巴吐尔也趴下了,四肢贴地,姿势比赛买提还规整。
苏牧手里还拿着刀。
“吃肉就吃肉,别给羊回礼。”
巴吐尔抬起头:“我服了。”
“你昨天就服过。”
“昨天只服你的香料。”
“今天呢?”
“连坑一起服。”
贺工匠听得脸皮直抽:“坑是我砌的。”
巴吐尔转了个方向,对着贺工匠拜了一下。
贺工匠赶紧端着盘子跑了。
羊肉分到一半,远处传来马蹄声。
独眼狼放下骨头,手按上刀柄。凉州士卒却先站起来,朝来路看了一阵。
“官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