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刚喝下去的一口酒呛进鼻子。
王德全转过身,肩膀抖个不停。
“兕子,”李世民放下酒杯,“父皇从不撞门。”
“可阿翁说,父皇喝醉了会抱着柱子叫玄龄。”
“那是你阿翁胡说。”
“阿翁还说,父皇抱柱子时,柱子不理你。”
李世民把酒坛盖了回去。
“王德全,把这坛酒送回宫。”
王德全问:“送去哪里?”
“送去尚食局。”
“陛下不是要留着?”
“让他们查清楚,究竟是谁把朕的酒酿成了这个样子。”
王德全抱起酒坛,走了两步,又回头。
“查清楚之后呢?”
“罚俸。”
“罚谁的?”
李世民看向苏牧。
苏牧拿起一块牛肉干,递给房青君。
“酿酒的人又没在这里。”
“那便罚尚食局总管。”
“陛下,”王德全提醒,“尚食局总管是奴婢。”
“那就罚你。”
“奴婢这就去查。”
王德全抱着酒坛走得很快。
李世民没拦,双手按在膝上。
“你说过几日,究竟是几日?”
“材料没齐。”
“还缺什么?”
“商州的冰心泉水,野生酒曲。苏世已经去找了。”
“苏世还没回长安?”
“回来的路上把他送去了商州。”
李世民看着苏牧。
“你把徒弟送走,自己回京?”
“他年轻,多走几步路没坏处。”
“你是师父。”
“师父也会累。”
房青君坐在苏牧身边,拿帕子擦掉他袖口上的尘土。
李世民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苏牧要酿酒,缺水缺曲,便让苏世一个人绕去商州。
他自己带着妻子回城,还能坐在这里吃牛肉干。旁人做事讲究谋定后动,苏牧做事只看麻不麻烦。可每回他嫌麻烦,最后都能弄出让人吃惊的东西。
李世民不敢催得太紧。
催急了,苏牧大概会把酒方藏起来,或者直接说不酿了。
这小子连火锅底料都敢拿来威胁朕,酒方还真不一定能逼出来。
“你准备酿什么酒?”李世民问。
“真酒。”
“朕喝的不是酒?”
“是酒。”
“那你说真酒?”
“陛下喝过的,只能叫有酒味的粮食水。”
李世民端起杯子又放下。
这话很难听。
可三勒浆入口发涩,确实让他听出了点道理。
砰砰砰!
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小兕子从凳子上跳下来,跑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两次。
“谁来啦?”
门外有人叩门。
不重,敲了三下便停。
李世民看向苏牧。
这里是苏牧的院子,能在这个时候找来的,多半不是寻常客人。
苏牧起身去开门。
院门推开,李丽质站在门外。
她没有穿宫里的长裙,换了一身青衣,袖口收得利落,发髻也只用一根玉簪固定。
身后没有带成队宫女,只跟着一名侍女,手里提着两个木箱。
小兕子先扑了过去。
“阿姐也来啦!”
李丽质扶住小兕子,把她鬓边被风吹散的头发理好,随后才向苏牧行礼。
“见过苏先生,见过房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