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世收好陶坛,背起行囊。
“回长安,你自己问他。”
“他在长安?”
“嗯。”
“做什么?”
“劈柴,做饭,嫌路远。”
苏世牵过马,走出几步,又停下。
范老爷还站在泉边,手里捏着那块面筋。
“范老爷。”
“苏先生还有事?”
“洗面剩下的水别倒。”
范老爷看了看乳白色的面浆。
“还能做什么?”
“沉淀后做浆糊,也能煮粥。别嫌它浑,饿肚子时,浑水也比空碗强。”
说完,苏世翻身上马。
古刹门口,一个扫地老僧从头到尾没说话。直到苏世走远,才提着木桶来到泉边。
“范施主,明日还封泉吗?”
范老爷望着水槽里重新涌出的泉水,摇了摇头。
“不开了。”
“为何?”
“留一条槽,给过路人取水。”
......
......
李丽质提着裙摆走到石桌旁,将箱中纸册取出,放在苏牧面前。
“先生要看哪一部分?”
“先不用看。”
苏牧拿起炭笔,在空白纸上画了一个圆肚子的铜罐。
李世民坐在旁边,杯里的三勒浆已经被王德全收走。他盯着纸面看了好一会儿,没看出这东西和酒有什么关系。
“这是酒坛?”
“不是。”
“鼎?”
“也不是。”
“那你画个肚子做什么?”
“装酒。”
李世民伸手指着那根从罐子顶上伸出去的弯管:“这根呢?”
“让水汽走。”
“水汽从酒里出来?”
“酒里有水,水里有酒。”
李世民的手停在半空。
房青君端着茶盏过来,放到苏牧手边。“你说清楚些,陛下已经绕进去一回了。”
“我说得很清楚。”
“是你清楚。”
苏牧蘸了蘸墨,在纸上又添了一个大盆。
“酒烧热以后,会出来酒汽。酒汽进这根管子,管子外面用冷水降温,酒汽变成酒液,流进
李世民看着那张图。
“把酒烧一遍,便能变成酒?”
“酒还是酒。只是把里头的水分和杂味分开。”
“杂味也能分开?”
“能。”
李世民坐直了。
宫中酒坊酿酒多年,蒸粮、入曲、封坛、开窖,规矩一项不少。可酒入口始终有酸涩,有时还会辣喉。
尚食局说那是陈酿滋味,苏牧却说是杂味。
如今苏牧要把酒烧开,再把酒汽接出来。
这已经不是改一张酒方。
这是要动酒的根。
“你准备把什么分出去?”李世民问。
“头酒不要,中间的留下,后面的另放。”
“头酒为何不要?”
“酒精浓,杂醇也多。喝了头疼。”
李世民想起自己喝三勒浆后的情形,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后面的呢?”
“酒味淡,水味重。可以拿去泡脚。”
李世民把刚端起来的茶盏放下。
“朕的酒,烧完拿来泡脚?”
“后酒不是你的酒。”
“朕若非要喝呢?”
“那你多喝两杯。”
李世民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