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端茶喝了一口。
“头疼也不是我负责。”
房青君低头整理纸册,手指在册页边缘停了停。李世民在旁边坐着,父女二人都没说话,院子里只剩小兕子咬牛肉干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李世民问:“这东西要用什么做?”
“罐子要铜。管子也要铜,越纯越好。”
王德全赶紧记下。
苏牧抬手按住他的笔。“不是普通铜管。”
“铜还有不同?”
“要紫铜。管子不能太细,弯的时候不能裂。罐口要封紧,不能漏汽。
李丽质拿起纸边的另一张图。
“这个管子要多长?”
“先做两丈。管壁薄些,别超过两分。外面再做一个水槽,冷水从下进,上面出。”
“为何要从
“热水往上走,冷水往下沉。这样换热快。”
李世民抬起头:“换热?”
“让管子里的酒汽一直碰到冷水。”
“水不够冷呢?”
“换水。”
“要换多久?”
“烧一锅酒,换三四回。”
李世民看向王德全:“记下,让尚食局准备十个水桶。”
“十个?”苏牧问。
“你说三四回,朕多备些。”
“陛下不用备。”
“为何?”
“宫里的人会把水倒进酒里。”
王德全默默将十个水桶划掉。
李丽质看完图纸,将纸按住。
“内库有紫铜。”
苏牧抬眼:“有多少?”
“做这根管子够用。”
“你去取?”
“我让人送来。”
“内库的东西也能随便拿?”
李世民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丽质是长公主,取几块铜,不必问朕。”
“那我问谁?”
“问朕。”
“陛下刚说不必问。”
“你这人怎么总在这种地方计较?”
“省事。”
李世民伸手拿走图纸。“朕批了。”
李丽质没有接话,将纸张收好,转身吩咐侍女:“去内库取紫铜,再叫匠作监来人。”
苏牧抬头:“别叫匠作监。”
“为何?”
“他们会问用途,问完要记档,记完要验收,验收以后还要派人守着。”
李世民咳了一声。
王德全低头看地。
苏牧继续道:“找内库熟铜匠,给钱,别报酒。”
“那报什么?”
“报做一个烧水器。”
李丽质点头:“好。”
她说完便往外走。
“长公主。”
李丽质回身。
“紫铜管要一整根,别让人拼接。”
“记住了。”
“弯管处不能有折痕。”
“还有吗?”
“管子里面要打磨干净。”
“还有吗?”
苏牧想了想:“送快些。”
李世民看着女儿:“听见了?苏先生嫌你办事慢。”
李丽质回头看向苏牧:“半日。”
苏牧:“什么?”
“半日之内送到。”
说完,她带着侍女出了院门。
李世民捏着图纸,忍了片刻。
“朕让百骑司跑八百里,也要三日。”
“那是传军报。”
“紫铜管比军报还急?”
“酒急。”
李世民把图纸放在桌上:“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