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看你就是故意让丽质做。”
“她自己要做。”
“她是长公主。”
“长公主会做铜管?”
“她不会。”
“所以才要学。”
李世民被堵得无话可说。
房青君端了另一盏茶给李丽质留在桌上,随后取出一块干净麻布,将石桌上的炭笔灰擦掉。
李世民看着她:“你不介意?”
房青君手没停:“介意什么?”
“丽质在这里忙前忙后。”
“她帮忙,我省事。”
“她是来帮你夫君。”
“也是帮我。”
李世民一时没听明白。
房青君把擦净的麻布搭在盆沿上:“酒酿出来,陛下要喝,皇后也许能尝。长公主愿意出力,没什么好介意的。”
她说得自然,李世民反而不好再问。
苏牧拿起图纸,在旁边标出一道细线。
“青君,待会儿要烧水试漏。”
“要我做什么?”
“看住兕子,别让她碰铜管。”
小兕子从石凳上探出头:“兕子也能帮忙。”
“你帮我吃点心。”
“这个兕子会。”
“那就行。”
小兕子抱着滚滚的脑袋,把刚剥开的花生塞进食铁兽嘴里。滚滚嚼了两下,伸爪去抢她手里的另一颗。
小兕子赶紧把花生藏到身后。
“滚滚,你已经吃过啦。”
滚滚趴在地上不动。
“你装睡也没有用。”
苏牧将纸上的尺寸又改了一处。
李世民看得头疼:“你画的这些线,朕一条也看不懂。”
“看不懂就别看。”
“朕是皇帝。”
“皇帝也不用会画图。”
“那朕要做什么?”
“等。”
李世民坐在这里,本来是等酒。现在酒曲和泉水都在苏世手里,他只能等。可苏牧画出了新东西,他又不想走。
他得看着。
万一这真是仙家法器呢?
李世民把图纸拿近了些:“这个大罐子,烧的是酒?”
“嗯。”
“用火烧?”
“废话。”
“酒烧开会着火吗?”
“会。”
“那你还烧?”
苏牧终于抬起头:“所以不能用明火直接烧酒,要隔水加热。”
李世民收起了手。
苏牧找来一只旧铁锅,锅里添水,又把小陶罐放进去。
“酒放罐中,罐子放水里。火烧的是水,不是酒。”
李世民看了一会儿。
“隔水加热。”
“对。”
“这便是你说的仙家炼丹法?”
“我没说仙家。”
“你说水汽凝露。”
“这是酿酒。”
“烧酒取露,分出杂味,能解头疼,还能让酒变烈。”
李世民把几句话串到一起,越想越不简单。
道士炼丹,讲究炉火、丹砂、凝露。苏牧不用丹砂,改用粮食和酒。可成效已经摆在前面,三勒浆被他说得一文不值,还能画出器具,把酒里的东西分开。
这不是普通酿酒。
苏牧也没否认。
他只是嫌皇帝坐在旁边碍手,连图纸都快被捏皱了。
“陛下。”房青君开口,“纸要破了。”
李世民低头一看,拇指正压在一道折痕上,赶紧把图纸放回去。
“朕只是拿着。”
“您拿反了。”
“朕在看反面。”
“反面没有字。”
“朕看纸。”
苏牧收回图纸:“别碰。”
李世民不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