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拿起瓷碗,放到一旁。
李泰伸手去接,却抓了个空。
“师父,说好的第一碗给我。”
“还没一碗。”
“第一滴也是第一份。”
“不能喝。”
李世民问:“为何不能喝?”
“这是头酒。”
“头酒不是最烈?”
“有六十度上下。”
李世民听不懂度数,苏牧便换了个说法。
“寻常宫酒,十碗也未必抵得过它一碗。”
李泰的手又伸了过去。
“那更该让我尝。”
苏牧拍开他的手。
“里头杂醇多,甲醇也重。少喝没事,喝多了头疼伤眼。”
李世民看着被放到一旁的瓷碗。
“这么好的酒,要倒掉?”
“可以留着消毒、点火。”
“点火?”
苏牧拿筷子蘸了一滴,凑到烛火旁。
蓝色火苗在筷尖烧了起来。
李泰往后退了半步。
小兕子瞪大眼,蒸糕也忘了吃。
“锅锅,水着火啦!”
“这是酒。”
“酒为什么会着火?”
“因为它比你四哥有劲。”
李泰擦着额头上的汗:“我拉了半个时辰风箱,它当然有劲。”
李世民没接话。
酒可点火,入口还能饮用。苏牧画出来的铜罐,真把粮食里的酒单独取了出来。
这个法子若交给军中,伤兵可以清洗伤口。天冷时运往边关,也能御寒。
再往深了算,朝廷每年耗费大量粮食酿酒,出酒却少。蒸过一遍后,酒力增了数倍,同样的粮食能省下多少?
苏牧还在盯着管口。
头酒不能要。
中段才是他想取的酒心。
酒液落得快了些,滴声连成一串。院里的气味也越发明显,顺着门缝和墙头散了出去。
......
太安宫中,李渊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旁边内侍刚把温好的米酒端来。
李渊接过杯子,才送到鼻下,手停住了。
他将杯中酒闻了一遍,抬头看向宫门外。
“什么味?”
内侍跟着闻了闻。
“回太上皇,是御膳房在做早膳?”
“早膳能有酒味?”
“兴许是尚食局开坛。”
李渊把米酒放下,起身走到门口。
那缕气味已经很淡,可他喝了几十年酒,不会认错。
酒香里没有糖,没有果味,干净得很,还冲。
“备马。”
内侍愣住:“太上皇要去何处?”
“城东。”
“今日风大,陛下交代过,您不能出宫。”
李渊已经走下台阶。
“他还管到我喝酒了?”
“陛下说您前日才……”
“马呢?”
半炷香后,宫门外冲出一匹马。
几名内侍跟在后面,跑得鞋都掉了一只。李渊顺着酒味找到城东,远远看见苏牧小院的门,抬手便敲。
院里没人应。
所有人都围在蒸馏器旁,连王德全也没听见。
李渊又敲了两下,耐性耗尽。他退后几步,看见墙边的石狮子,踩着狮背攀上墙头。
内侍追到巷口,吓得腿软。
“太上皇,使不得!”
李渊跨过墙头,袍角挂住瓦片,整个人往院里一栽。
苏世赶紧上前接住。
李渊双脚刚落地,便挣开他的手,直奔白瓷碗。
“好酒!快给老夫满上!”
李渊两只手按住白瓷碗,低头便要喝。
李世民这才回过神。
“阿耶,留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