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捏着那块黑褐色面饼,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程咬金站在旁边,牙还疼着。
“苏先生,这东西拿来砸人倒是合适。”他把面饼放回木箱,“拿来填肚子,差了点。”
秦琼掰下的那一块还在手里。
“麦香不重,盐也少。若是军中长期吃,士卒未必愿意。”
李世民把面饼递给房玄龄。
房玄龄接过,手指敲了敲边角。
“硬,耐放。只是太硬。”
“这是第一版。”苏牧把木箱盖上,“你们连怎么吃都没弄清,先别急着下结论。”
程咬金抬头:“这东西还要讲吃法?”
“你拿牙啃,当然费劲。”
“那怎么吃?”
“烧水。”
院里正收拾铜件的李泰停下动作。
“我去烧。”
“你会烧水?”
“本王连风箱都拉过了,烧水有什么难的?”
苏牧看了眼他手上的铜锈。
“锅里水开了叫我。别把锅烧穿。”
李泰把袖子往上一挽,提着水桶去了灶边。
程咬金站在木箱旁,盯着苏牧。
“军粮还要烧水?行军途中哪来那么多锅?”
“军营里没有锅?”
“有锅,可煮水要柴,烧水要时间。行军不能总停下来等饭。”
“你们平日吃什么?”
“干粮、肉脯、粟米。遇上有水的地方便煮一锅,没水便啃饼。”
“所以你们的军粮,既不能快吃,也不好吃。”
程咬金张了张嘴。
这话难听,却没法反驳。
秦琼把面饼放回木箱。
“苏先生既然拿出来,必然有后手。”
“还是翼国公会说话。”
苏牧打开旁边的木柜,从里面取出几个木碗。
木碗底部都压着一块面饼,边缘整齐,表面有几道细小的孔。
房玄龄伸手碰了碰。
“这是同一块?”
“同一块。”
“为何放在碗里?”
“等水。”
李世民转向李泰。
“水好了没有?”
“马上!”
灶边传来李泰的喊声。
下一刻,锅盖被掀开,热气冲到他脸上。
“父皇,水开了。”
“端过来。”
李泰提着水壶走了几步,苏牧便开口提醒。
“别洒。那壶水够六碗,洒了你自己少吃。”
李泰脚步停住,双手把水壶护得更紧。
程咬金在旁边嘀咕:“六碗?臣一人便能吃三碗。”
“那你先把刚才那块面饼吃完。”
程咬金闭了嘴。
苏牧从小罐里捏出一撮青绿色的碎末,撒进每只木碗。
又取出一个纸包,往碗里放了一点猪油,接着倒入磨细的盐、葱粉、胡椒和肉干粉。
程咬金盯着那个纸包。
“这是肉?”
“肉干磨成的粉。”
“肉还能磨成粉?”
“你昨日吃的羊肉,剩下的骨头也能熬汤。东西怎么用,要看厨子。”
程咬金伸手想拿,被苏牧用筷子敲了一下手背。
“这点调料不够你抓。”
“臣只是看看。”
“你看得太近了。”
苏牧提起水壶,将沸水倒入木碗。
水倒进去,面饼很快浮了起来。脱水蔬菜吸了水,颜色恢复几分,肉干粉散进汤里,猪油在水面化开。
苏牧盖上木盖。
“等三分钟。”
程咬金看了看碗,又看了看苏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