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能熟?”
“熟不了你便把碗吃了。”
李泰凑到桌边。
“为何要盖着?”
“留住热气。”
“盖着便能熟?”
“还没到揭盖的时候。”
李泰抿了抿嘴,坐到旁边等。
李世民看着那几个木碗,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苏先生,这面饼是你先做出来的?”
“做出来很久了,只是没人问。”
“你为何不早拿出来?”
“军中没找我要,我便留着自己吃。”
程咬金扭头:“你自己吃这个?”
“忙的时候,烧一壶水就行。比你们煮粟米省事。”
李世民听到这里,抬眼看了看木箱。
每块面饼都压得很实,分量不大。若真能用热水泡熟,军中携带的粮食会少占许多车。士卒不必等火,也不必熬一锅粟米。
只要能找到水,便能吃上一碗热面。
他没有问苏牧为何从不提起。
这个人做东西,常常先顾自己。朝廷不问,他便不说。问到了,也未必愿意白给。
“三分钟到了。”苏牧掀开木盖。
香气从碗里冲出来,肉粉、葱油和麦香混在一起,热汤里还有胡椒的味道。
程咬金的手已经伸了过去。
“你急什么?”
“臣只是端碗。”
“筷子在旁边。”
程咬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
面条软了,仍有筋性。汤不厚,却有肉味,脱水的菜叶泡开后带着脆劲。
程咬金吃了两口,筷子便停不下来。
秦琼端起自己的碗,先喝了口汤。
他多年行军,吃过热粥,也吃过冷饼。军中做饭最费的是柴和时间。
今日这碗面从倒水到入口,只用了三分钟。调料已经配好,蔬菜和肉粉也都在碗中,士卒不需要另找盐,也不必等厨子切菜。
他又喝了一口。
“苏先生,这面饼放多久?”
“只要不受潮,半年没问题。若做得再干些,一年也能放。”
房玄龄夹起一根面条,细细嚼过。
“用麦子做面,先蒸熟,再脱水?”
“对。蒸熟后压成面块,再过油炸或烘干。面条原本已经熟了,热水只是让它恢复。”
“过油?”
“油炸得快,烘干省油。军粮不能只看味道,还要看成本。”
李世民听着,伸手端起程咬金面前的木碗。
程咬金正喝汤,手里一空,抬头看去。
“陛下,那是臣的。”
“朕尝一口。”
“您自己有。”
“你的肉粉多。”
“臣刚才只吃了两口。”
李世民已经把面送进嘴里。
程咬金抱着空筷子站在旁边。
秦琼转开脸,肩膀动了两下。
李世民吃得很快。刚才那块硬面饼给人的印象太差,碗里的热面却完全不同。
面条不需要用力咬,汤里有肉味,蔬菜也没有全烂,几口下去,胃里暖了起来。
“再给朕一碗。”
苏牧指了指桌面。
“陛下那碗还没吃完。”
“朕吃完了。”
“碗底还有半根面。”
李世民低头看了一眼,拿筷子夹走。
“现在吃完了。”
苏牧收回木碗,转身又去取面饼。
程咬金追着碗伸手。
“陛下,臣那碗……”
“你的面还在锅里。”
“臣的汤没了。”
“喝朕剩下的。”
程咬金看了看那只被李世民用过的碗,最后还是端起来,把碗底那点汤喝净。
这几口汤不能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