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两人并辔出城,身后三万铁骑排成长龙,沿着官道向西北行去。
苏牧站在城墙上,直到队伍的尾巴消失在地平线,才收回视线。
旁边的兕子扒着城垛,踮脚往外张望。
“锅锅,程伯伯什么时候回来?”
“打完仗就回来。”
“那他还能吃到烤猪吗?”
“能。”
兕子放下心,抱着滚滚蹲到墙根玩去了。
苏牧转身下了城楼。
军粮已经交给工部,方便面的第二批样品昨夜送来,面块厚度改过,泡开的时间缩短到两分钟出头。炒面和肉干也开始量产,第一车军粮已经随大军出发。
他眼下要操心的,是另一件事。
王德全从后面跑上来。
“苏先生,陛下让您去渭河北岸。”
苏牧回头。
“现在?”
“陛下已经先走了,让您带上兕子,从东门出城,沿河道过去。”
“去渭河做什么?”
王德全压低声音。
“船。”
苏牧停了一下。
他把福船图纸交出去已经一个多月。
期间李世民只提过一次,说工部在渭河边圈了一块地,搭了围挡,闲人不得靠近。苏牧没追问,李世民也没再提。
“造好了?”
王德全点头。
“昨夜刷完最后一道漆,段尚书今早亲自验过,说可以下水。”
苏牧把兕子从墙根抱起来。
“走。”
“去哪儿?”
“看大船。”
兕子的眼睛亮了。
“大船?有多大?”
“去了就知道。”
马车沿着渭河北岸的土路颠了小半个时辰。
快到地方时,河滩上的围挡已经映入眼帘。粗木桩撑起麻布,围挡有两丈高,里面的情形全被遮住。
外面守着两队禁军,盔甲齐整,长枪朝天。
马车停下,苏牧抱着兕子走过去。禁军校尉验过令牌,这才让开通道。
绕过围挡,苏牧停住脚步。
河滩上架着一艘船。
船长十丈,宽三丈,船底平阔,两侧船舷高出水面一人多。船身刷过桐油,颜色深褐,木纹仍清晰可见。
船头向上翘起,船尾装着一面木舵,舵叶比寻常渔船大了三倍。
兕子从苏牧怀里探出脑袋,张大嘴。
“好大的船!”
李世民已经站在船底下,身边是工部尚书段纶。更远处,几个穿短褐的工匠蹲在地上整理绳索。
苏牧走到船边,绕着船身看了一圈。
船底龙骨用的是整根老木,接缝灌了桐油和石灰,摸上去没有凸起。再看船舷,板与板之间嵌着麻丝和油灰,压得很紧。
“水密隔舱做了几道?”
段纶赶紧答道。
“按图纸做了七道。每道隔板都用铁钉加固,缝隙灌了桐油石灰。昨日往里面灌过水,试了两个时辰,没有渗漏。”
苏牧蹲下,从船底的检修口钻进去看了一遍。
隔舱里干燥,木板没有受潮。铁钉间距均匀,没发现偷工减料的地方。
他出来后走到船尾,抬头打量那面尾舵。
舵叶可以转动,连着船舱里的舵柄。苏牧伸手推了推,舵叶转动顺畅,没有卡住。
“舵轴用的什么木?”
一个老工匠站起来。
“铁力木。找了半个月,才从岭南运来。”
苏牧点了点头。
铁力木密度大,泡在水里不容易腐坏,拿来做舵轴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