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提前商量过?”
“没有。”房青君答得干脆。
“那你们一人一句,接得这么顺。”
李丽质没理他,把账本推到苏牧面前,翻给他看。
“酒坊挂在内库名下。香料走萨迪克的驼队。方便面是工部出钱,你出方子。菜农那边,你教完就撒手不管,他们各卖各的。”
翻到最后一页,她停了下来。
“每一样都沾着你的名字,可每一样都是散的。别人随便动一处,你就得亲自跑一趟。今天你去巷子里煮汤,明天呢?”
过了一会儿,她才又问:“等你上了船,谁去煮?”
苏牧没接话。
这句话正戳到他的痛处。
泉州的船还没开造,出海少说也得一年半载。
他在海上漂着,长安这边要是有人往酒缸里撒一把土,他连信都收不到。
更麻烦的是钱。
二十丈、三十丈的大船,工部能出一艘,未必肯出十艘。国宴要请四海宾客,总不能指望李世民掏私库。
房青君把碗往他手边推了推。
“所以要拢到一块儿。一个名号,一本总账。往后谁再往苏世井里扔东西,碰的就不只是一家卖五文钱面的铺子。”
“还有酒坊、香料、军粮,以及半个长安的菜。”李丽质接了一句。
苏牧拿勺子刮着碗底。
“叫什么名字?”
“大唐食珍商会。”
李丽质答得很快。
房青君低头喝了口汤。
“她昨晚写了十几个,划了又写,最后留下这个。”
李丽质耳根红了,手指压着账本边沿。
“你若是嫌不好……”
“挺好。”
苏牧点头,“比苏记总号强。”
房青君放下碗。
“那个是我写的。”
院里安静了一阵,只剩滚滚在墙角咬竹笋,咔咔作响。
苏牧清了清嗓子。
“怎么分工?”
“账目和作坊归我。”房青君说。
“官府、世家、内库,归我。”李丽质说。
苏牧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再说,只好自己问。
“那我呢?”
两人异口同声。
“做饭。”
房青君又补了一句:“还有看着兕子。”
苏牧看看她,又看看李丽质。
“我还算东家吧?”
“算。”李丽质说,“东家不用签字。”
房青君伸出手。
“印章给我。”
苏牧从腰间解下那枚木印,掂了掂,还是放进了她掌心。
李丽质把早已写好的契书摊开。
首行写着苏牧,第二行是房青君,第三行空着。她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比平时慢了些。
太上皇那晚教她的话,她原本没打算照做。
可名字落在纸上,她盯着那一行多看了几眼。
房青君把印章按在契书末尾,没有抬头。
外面的事交给李丽质,是房青君定下的。
李丽质手里有令牌,腰杆也硬,跟世家的人坐一张桌子,她压得住场面。
若换成房青君去陪那些老狐狸喝酒,不出三句,桌子就得被她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