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太上皇被宰了!(2 / 2)

巷口挂着一面幌子,上面写着“陈记食肆”。

李渊牵着兕子走进去。

铺子不大,摆着四张桌子,墙角支着一口锅,里头咕嘟咕嘟煮着东西,香味还算过得去。

“有什么吃的?”

跑堂是个瘦猴似的小伙子,打量李渊一番。旧袍子,拐杖,小丫头,身后还跟着一头黑白毛的食铁兽。

“羊肉汤饼,十五文一碗。鱼脍,三十文一盘。还有炙羊排,五十文。”

李渊坐下,让兕子挨着自己。

“来两碗汤饼,一盘鱼脍。”

跑堂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后厨。

滚滚趴在桌脚下,鼻子顶着桌腿哼哼。兕子从袖子里掏出半根竹笋,塞给它。

汤饼端上来,李渊先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面煮过了,软烂成团,汤里的膻味也没压住。

鱼脍摆在另一只盘子里,鱼片厚薄不均,最厚的足有一指,蘸料只有醋,连姜丝都没有。

李渊放下筷子。

兕子吃了一口汤饼,皱着小鼻子:“太爷爷,这个不好吃。”

“吃吧,出门在外,将就一顿。”

兕子又吃了一口,捏着筷子慢慢嚼,没有再出声。

李渊只盼着赶紧吃完走人。

账单送来,跑堂把账单往桌上一拍。

“两碗汤饼三十文,鱼脍五十文,座钱十文,茶水五文,一共九十五文。”

李渊的拐杖在地上一杵,发出一声闷响。

“鱼脍进门时说三十,什么时候涨到五十了?”

跑堂翘着腿靠在门框上:“那是小盘的价,您点的是大盘。”

“谁点的大盘?我说来一盘,你端多大算多大?”

“厨房出什么就是什么。老丈,我们这儿规矩如此。”

李渊往盘里一看,鱼脍只有七八片,盘底却铺了三层萝卜丝。

“座钱又是哪来的?”

“在铺子里坐着吃,就收座钱。带走不收。”

“茶水呢?我喝了吗?”

跑堂指了指桌角。那里放着一只粗碗,碗里泡着两片黄叶,李渊从进门起就没碰过。

“摆上来就算用了。”

兕子扯了扯李渊的袖子:“太爷爷,咱们走吧。”

李渊没有起身。

他在这张桌前坐了半辈子天下,太原起兵那年,军中伙夫多收一勺米,第二天就得去挖战壕。

几十文钱他不在乎,可小丫头已经缩到了身后,这口气不能忍。

“叫你们掌柜出来!”

跑堂嗤了一声:“掌柜忙着,没空见客。”

后厨帘子一掀,出来一个胖子,身上围着油腻围裙,手里攥着铁勺。

“什么事?”

“你是掌柜?”

“我是。”

李渊拍桌:“鱼脍进门说三十,结账变五十。茶水没人喝,收五文。座钱又是哪条律令写的?你这是食肆还是黑店?”

胖掌柜打量他一番。

一个拄拐的老头,带着小丫头,身后趴着一头不知名的黑白牲口,穿着也不体面。

“嫌贵就别来。九十五文,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兕子缩到李渊身后,手指攥紧了他的袍角。滚滚从桌下钻出来,耳朵立起。

李渊年轻时脾气就不好,年纪大了才收敛几分。

今天他把拐杖横过来,扫向桌面,碗盘一阵乱响,汤饼洒了满地,鱼脍连盘子一起摔到胖掌柜脚边。

“老夫打天下的时候,你还没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