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禄的眉头一下拧紧了。
常德胜是要银子啊!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袁世凯也站起来了,一拱手:“中堂大人,卑职手下六个营,情况和振邦兄那里也差不多。军费常年不足,如今要开拔前线,实在是捉襟见肘。”
叶志超一看,也赶紧站了起来:“中堂大人,卑职的两个营,也是......”
“卑职也是啊!”
“中堂大人,卑职的六个营也欠着开拔费呢!”
聂士成和卫汝贵也跟着站了起来,一起跟荣禄要银子。
荣禄脸都气绿了。
这帮淮军,朝廷每年拨那么多银子养他们,现在要打仗了,一个个跑来哭穷......还有常德胜,你的驻朝新军虽然军费不多,但你在朝鲜也没少刮地皮吧?朝鲜的平安道、黄海道这两年走私出去的大米、大豆有多少?真当本官不知道吗?
但他面子上也不能发作,只能压着火气问:“那那么,要多少才够?”
常德胜道:“要多少,淮军自有定制!卑职的13个营光是开拔费和首月加饷,就要给出去九万五千多两,后头每个月还要再给三万九千两......卑职所部从正月初二开拔,至今已经快三个月了。开拔费九万五千,三个月的加饷十二万七,都是卑职自掏腰包在垫付......一共二十二万二千,您给报二十二万吧!”
“二十二万......”荣禄差点没跳起来,“你怎么不去抢?”
常德胜心想:抢,肯定是要抢的。
但现在不是时候没到吗?
“中堂大人,”常德胜一脸无奈,“卑职的13个营规矩森严,不仅约束有欠饷、欠加饷、欠开拔费、吃空饷、克扣伙食费的规矩.......卑职现在垫不出来了。这二十二万您要不给报了,那卑职也没办法调兵去洛东江前线。”
“五万!”荣禄咬着牙,“五万,爱要不要!”
“五万,就只有三个营了。”常德胜笑道,“中堂,您出五万,我就只能调三个营去洛东江前线了。”
他着话,目光就往袁世凯、叶志超、聂士成、卫汝贵脸上一扫。
这四个人马上开口。
“中堂,卑职这里还欠着底下人的开拔费和加饷......”
“中堂,这没银子,真是上不了前线啊!”
“就是......您看要不给咱报销了?”
“对,对,对,中堂,卑职的六个营还参加了大同江口之战呢!”
荣禄瞧见这几位一起要银子的嘴脸,差点就没背过气去。这里有29个营,光是开拔费加首月加饷就得二十来万......之后每个月还得八九万的加饷!
可他要不给......那他手里还有多少能打的军队?好象就只有左宝贵的3500人了。
“最多报一半!”荣禄一拍桌子,“最多一半,再多没有了!”
常德胜转头看了看袁世凯、叶志超、卫汝贵、聂士成......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齐齐抱拳:“谢荣中堂!”
荣禄那个心疼啊!
荣禄手下的大席师爷很快就把帐算好了。总共需要近38万两,先给一半,就是19万两......他这次来朝鲜,西太后总共就给了他二百万两军费,扣掉部费,再给太后身边的人打典一下,实际到手也就是190万,这就没了十分之一!
他看向常德胜的眼色里,已经带上不少恨意了。
而常德胜却当他是个期货死人,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心里那个美啊!
十一万两银子到手了.......这还是第一笔呢!
荣禄接下去还得花钱买粮食!
朝鲜的粮食可贵了!
而且,还很难买到......
至于从大清运粮来,那也是运到镇南浦......运多少来,等荣禄兵败了,都得姓常。
......
“振邦兄,你今日这一闹,可算是把荣中堂给得罪到家了!”
话的是袁世凯,这会儿老袁已经和常德胜一起回了“总理衙门”隔的“会办衙门”。这里现在是袁世凯和常德胜的据点,可以关起门来点悄悄话。
袁世凯一边,一边给常德胜倒了杯茶,地声道:“振邦,为了十一万两银子,得罪荣中堂......不值当吧?”
常德胜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笑了笑:“慰亭大哥觉得荣中堂离倒台还有多远?”
袁世凯望着常德胜:“振邦,你的意思是......”
常德胜:“还有几天,咱们守汉城的三月之期就要到了!”
“啊,然后呢?”
“然后,”常德胜道,“汉城当然就要守不住了......慰亭大哥,我得去前线看着,汉城这边,就劳烦您了......等日本人哪天打过来,荣中堂一准顾不上他们。慰亭大哥,你得留两个营的兵力在手,关键时刻好把李王夫妇带去平壤.......有他们在,咱手里才有足够的筹码!”
袁世凯闻言一愣:“留两个营在手?可我一共就六个营,还有一个营在元山,一个营在仁川……”
常德胜笑了笑:“够用了……你出两个营给我,我再出四个营,总共六个营,就当六个团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