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真是个天才啊！

常德胜不禁感慨了起来。可是日本能这样认栽吗？好象不可能吧？日本国......那可是倾国之赌啊！

英国人现在要抛弃他们，他们还不得急了眼？

不好！

想到这里，常德胜骤然色变，猛地站了起来。

他这一站，把叶志超、聂士成、左宝贵都吓一跳。叶志超“叶总统”赶忙问：“振邦老弟，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诸位，”常德胜的语气无比凝重，“刚刚收到汉城转来的电报......智利国答应卖咱们一条十成新的二手巡洋舰！那是比倭寇的‘吉野’号还厉害的巡洋舰。智利人索价35万英镑。而英国的汇丰、巴克莱、巴林三家银行将组成银团，提供全额贷款。”

“真的？”叶志超一直跟着李鸿章混，是懂点洋务的，当下就惊了，“英国三大银行贷款......英国人支持咱们了？”

常德胜深吸口气：“还没有最后敲定......”

左宝贵和聂士成都发现常德胜的表情不太对，聂士成追问：“振邦老弟，你的意思是......”

“日本人......还能最后一搏！”常德胜斩钉截铁地，“而且，他们一定会搏！”

左宝贵皱眉问：“这帮日本会怎么搏？”

“当然是......在汉城附近的某处海湾登陆了！”常德胜一字一顿地，“抢汉城，截我们的后路！”

左宝贵闻言大惊，他可太知道荣禄手下的八旗兵是个什么德行了。

“什么时候会登陆？”他马上追问。

常德胜皱眉：“就这几天吧？也许......就是明天！”

.......

五月十五日，凌晨。

海上的雾很大。

山县有朋坐在运输船“东京丸”的船舱里，闭着眼睛，听着外面的动静。海浪拍打着船舷，发出沉闷的响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汽笛，尖利而短促，象是某种警告。

舱门忽然被拉开了。

“阁下，快到牙山湾了。”

山县睁开眼睛，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军装，走出了船舱。

甲板上很冷。

海风裹着雾气扑面而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山县走到船舷边，望着前方灰蒙蒙的海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雾，无穷无尽的雾。

“比睿号和千代田号在什么位置？”他问。

“左后方，大约两海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的第一军参谋长川又次回答，“其他舰船都已经抵达预定位置。”

山县点了点头，没有再话。

他其实很清楚现在的处境。

英国正在倒向大清......而日本想要挽回英国的支持，就必须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利告诉英国人，他们之前的押注没有错！

大和民族，才是东亚最能打的民族。

所以，日本不能再等下去了。

必须要尽快打出一场决定性的胜仗！

哪怕代价再大，也必须打！

不成功，就只能玉碎了！

“阁下，登陆部队已经准备好了。”川又次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山县转过头，看到船舷边已经聚集了大量的艇。士兵们沉默地坐在里面，怀里抱着步枪，脸上除了悲壮和坚毅，没有任何不该有的表情。

时不时还有军官在互相道别。

“九段坂见！”

很明显，所有人都下了必死的决心！

“开始吧。”山县。

“哈伊！”川又次朝山县鞠了一躬，转身就去传达命令了。

而山县则站在船舷边，看着这些艇消失在晨雾中。

他忽然低声吟唱起了一首和歌：

“远征之师，一去不返；若为君故，死而无憾。”

唱完后他转过身，对再次回到他身边的川又次：“川君，给我准备一艘艇，我也要上岸。”

“阁下？！”川又次大吃一惊，“您是司令官，怎么能......”

“司令官就应该待在安全的地方？”山县有朋打断了他，“这场战役，将决定皇国的兴废，而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和其他人一样，拿出必死的决心......如果战败，绝不偷生！”

川又次张了张嘴，不出话来。

山县有朋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向绳梯。

晨雾中，牙山湾的海岸线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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