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大人,郑阳说过要护你安全,下官决不食言!”郑阳义正言辞。
“好!如此一来,我曲炳宫的性命,连带着老师这一家三口,都交予郑大人了!曲某身无长物,就以叩首作为谢礼!”
说着,曲炳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就要磕头。
郑阳急忙上前搀扶:“曲大人快快请起!”
可曲炳宫死活不起,硬是磕完了十个响头。
郑阳怕伤了他,不敢硬扶,只能看着他磕完。
就在郑阳心中为这份师生情谊感动不已时,刘元学士开口了。
“呵呵……曲大人,老朽已无官职,也早已将你逐出师门,我刘元门下,可担不起一位在女人面前摇尾乞怜的尚书做学生!”
郑阳愣了一下,慌忙看向曲炳宫。
只见他掸去膝盖上的尘土,眼眶湿润,声音哽咽地说道: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天下有老师不要学生的,却没有学生不认老师的道理!”
“呵呵……逆徒!要怎样,随便你吧!”刘元扭过头,不再说话。
郑阳歪头,看向刘元身后的两个家眷。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身上的衣物脏得已经看不清本来的颜色,
脸上被刻意涂抹过,但依稀能看出样貌不俗,举止间也透着大家闺秀的气质。
女子身后,坐着个七八岁大的男童,
浓眉大眼,小脸也脏得几乎辨不出五官,只有一双眼睛在乱发下闪烁着警惕的光,像受惊的小兽。
他鼻尖有些发红,嘴唇干裂起皮,沾着刚才曲炳宫给的烧饼渣,一只小手始终紧紧拽着女子的衣袖。
郑阳又观察了下周围环境,除了那条小路的方向,这里三面都被密林包裹。
当下最安全的做法,就是把人都集中在客栈内,自己带着军士守在门口。
一个时辰后,天彻底黑了下来。
郑阳走到二人身前,说道:
“曲大人,里面我已经安排好了,让刘学士和家眷进去休息吧!”
曲炳宫连忙道谢,转身对着刘元拱手:“老师,天黑了,随学生进客栈歇息一下吧!”
刘元一言不发,只用后背对着曲炳宫。
曲炳宫僵在原地,为难地看向郑阳。
“刘学士,您老有见识,可曾听过‘世乱怜渠小,家贫仰母慈’?”郑阳蹲下身子,轻轻摸了摸男童的脑袋,
“您嘴里说的全是家国、百姓,可在我看来,您连一个普通男人都不如!”
郑阳的话一出口,曲炳宫吓得不停给他使眼色。
郑阳装作没看见,拿出水壶把手帕润湿,一点点擦拭着孩子脏兮兮的面颊。
“您觉得不接受我们的帮助,就是有风骨?真是可笑!”说到这里,郑阳嗤笑一声,
“呵呵……您老自诩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如今却连自己家人的安危都不顾,满脑子都是自己那点可怜又可悲的尊严!”
曲炳宫彻底慌了,上前拽了郑阳一把:
“郑大人,莫要胡言!老师那是忧国忧民的壮举!”